凌夢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躺在東陰床上的菜花,時而熱得直冒汗,張口一呼氣便可以呼出幾道煙,一邊努力掙脫捆在身上的被褥;時而冷得直發(fā)抖,蜷縮成一團幾欲抱成一個球,眉毛因為結(jié)霜而泛白,隱隱地還能聽到她牙齒打顫的聲響。
往事一幕幕又浮現(xiàn)在清心眼前,比試時菜花大膽地為自己鼓掌,善意地問自己要不要再去拿劍;面試后被眾人質(zhì)疑卻依舊承受著所有言語毫不反擊;在集市上被十幾個混混圍困也不用仙術(shù)奮力突圍;困入魔宮卻依舊冷靜地帶著他們逃脫……她不懂仙規(guī),不懂自救,卻懂人心。
此生只為你一眼
愿錯過繁花三千
斑駁錦繡天地間
獨愛你素顏
撩撥我心弦
目送你漸行漸遠
留一幅未完整畫卷
此生遇見你之前
另一個我很遙遠
蹉跎前世一生緣
隨年華飄遠
我鎖住時間
算年輪一圈又一圈
關(guān)不住對你的惦念
這一季錯過了花期只怪我比你先入戲
你落淚我剎那崩潰無力下一次呼吸
看江山如此的多情你是我每一處風(fēng)景
若提筆只想為你畫相思情一縷
[《煙影如畫》]
菜花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穆笛卻含淚放下了笛子,心中默默地告訴菜花:
這一首《癡情冢》,一生我只為你一人吹。
曲終,菜花微微地睜了睜眼,卻沒有力氣支撐到穆笛看到的時候。
留下。
每日夜晚加練的穆笛老師不見了蹤影,等了半個時辰也沒現(xiàn)身,各個女弟子男弟子也都開始不安起來。稟報了婁山之后,留下大半夜的出動了所有人滿山尋著穆笛。
在眾人漫山遍野地喊著“穆笛”的時候,最善解人心的秀水和紫萱卻跑去糾出了穆笛的信物小烏龜,不出幾分鐘便已經(jīng)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回稟了婁山和岱真。
所謂壞事傳千里,不出十余分鐘,整個留下上至三位仙長,下至剛?cè)腴T的弟子,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辛辛苦苦尋找的人物竟是去看‘重病’的菜花去了。
這菜花雖然人不在留下,但從未在留下弟子的口中消失過,還真是留下的風(fēng)云人物。
像是經(jīng)過商量一般,三個人都決定要去看看蔡見和清心。
一個要看看她到底死了沒有;一個要看看她還活著沒有;最后一個則要看看自己親手熬的毒、射出的箭是否真的……
送走穆笛,終于可以卸下剛才那一副盔甲,那些暗紅色的劇毒再一次涌上額頭,一滴滴汗水滲透了出來。
清心支撐著身子好不容易走到床邊,躺下,卻再也沒有半點力氣起來,也聽不到大鵬前來上報岱真、清遠和清軒的到來。
三個人站在兩張榻前,一個榻上的人面色發(fā)黑,身中劇毒;一個榻上的人面色慘白,瑟瑟發(fā)抖。
怎么會?!這個魔女竟然還沒死!
怎么會?!自己熬制的毒、射出的箭竟然最后讓清心受了這萬蟻噬心之苦!
怎么會?!明明用冰粒封住了之前屏息丸的燥火癥,為何現(xiàn)在還會兩病齊發(fā)!
還沒來得及等三個人理清頭緒,清軒已經(jīng)跪到了清心身邊,兩指一合一捻訣,搭在清心手腕上便開始源源不斷地將毒往自己身上吸。
“解鈴還需系鈴人。我自己造的毒,既然毒不死她,就由我來承受吧!”清軒一邊喊著,一邊動用真氣將所有的毒素都匯聚到自己心間。
“軒兒!”岱真見狀沖了過去,卻被清遠攔住。
不過一晃,方才清心身上所有的黑血都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清軒的胸口,一點點匯聚,逐漸凝成了一顆紅豆大小的黑痣。
清軒看著這顆黑痣,突然輕狂地笑了起來。
“哼,我真是多情啊!多情啊……竟然還特意在這劇毒中加了腐爛的紅豆……紅豆,最相思啊!……”
話音剛落,那顆紅豆般的痣便像一顆小炸彈一般在清軒胸口炸開。
霎那間血暴肉崩,叫人不忍直視。
“軒兒!”看著那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體,岱真絕望地喊了出來。
沒錯,給清軒消息派清軒煉毒前去射死菜花的就是他。
可是此刻,自己最心愛的弟子為了救她將毒引到自己身上,自己唯一的女弟子卻喪生此毒。
“蔡見!沒有你三界太平!有了你三界不寧!”岱真突然一轉(zhuǎn)身,隔空使了個如來掌便朝菜花打去,直打得菜花頭一側(cè),吐出幾口黑血。
“岱真!”
這是數(shù)百年來清遠第一次直呼師父的名字。
“冰粒的寒霜癥、屏息丸的燥火癥加上那一擊如來掌!她怎么可能活的下來!”
還未想出治療菜花的方法,剛剛又親眼看著自己的師妹慘死在眼前,而自己的師父還要一掌擊斃菜花!清遠一下子無法接受那么多的變故,推著岱真就往外走。
尚未行至正廳,岱真已經(jīng)跪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拜他為師至今百年,除了之前那一場攪得三界不寧的風(fēng)云搭進了岱真哥哥岱亦的性命之外,這是第一次,清遠看到岱真這般傷心、這般落魄。
兩個人就這樣不說話地跪坐在地上,也不知是過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等到夜已深沉,天上的星星少了一點星光,兩人才起身收拾好屋內(nèi),帶著清軒血肉模糊的尸體一道回了留下。
清心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數(shù)日之后。
可是醒來見到自己沒事,他也來不及思考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第一反應(yīng)便是跑去看看菜花。
人啊,總歸是會欺騙自己的動物,常常理智還想要說謊,但是感情卻跑在了前頭。一個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刻其實就是剛來的那一刻。無論白天黑夜里如何忙碌、在戰(zhàn)場上如何堅強,但那些偽裝都會在醒來的第一刻破功。這一刻腦子還沒有清醒,意識還沒有來得及欺騙自己,你管不住自己腦子的情感、全身的行動,只能由其放任。這一刻的你最無防備,卻也最為真實。[肆一《想念,卻不想見的人》]
一縷紅色的頭發(fā)垂至菜花胸口。
兩個冰冷的手指搭上了菜花的手腕。
撲通……撲通……
雖然微弱至極,但是清心卻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確是有心跳的!
看著枕邊那一灘已經(jīng)凝固的血塊、胸口的那個掌印,清心多半明白了那一下本是要取了她性命的如來掌,最后卻幫她去了寒霜癥和燥火癥的毒。
將身上最后一點真氣渡給菜花直至她的脈搏有了更明顯的跳動之后,清心才放心出去親自下廚熬一些補湯。
仿佛塵世皆已經(jīng)遺忘了他們,這四五日下來便再也沒有人前來打擾。
菜花醒來之后,兩人每日便以山腳各類補藥為食,挽救兩具飽受挫折和磨難的身軀。
只是奇怪的是,雖然菜花是遲點醒來的,但是就像前幾次一般,她竟然又迅速地恢復(fù)了起來,到最后已經(jīng)變成了是菜花熬湯來喂清心喝了。
不過日子也僅僅清凈了四五天。
清心正在思考那一日來過玄門的岱真、清心和清軒為什么再也沒有來過,這日清晨,許久沒有活干的大鵬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清心眼前。
打開信紙,清心的表情卻不似剛剛那邊舒坦了,疲憊之外,又添了七八分的焦慮。
“怎么了上仙?”
“見兒,你先待在玄門,我得趕緊去趟西子塔。”
“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這次事關(guān)三界安危,太危險了,你不能去。且你大病尚未痊愈,還是待在留下好好療傷,只是這幾日恐是無人來照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