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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燁磊走到大馬路邊,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一邊向司機報了地名,一邊不忘將兩側的窗子全都搖了下來。
吳嵐臉色酡紅,眉頭緊皺著,雙手不安分地扯著自己的衣領,一看就知道很不舒服,他看著也心里難受,可是手邊連塊干凈的毛巾都沒有,能做的只是讓她更舒服地靠著自己。
“師傅,麻煩開得穩一些,她有點不舒服。師傅,有塑料袋嗎,我怕她等會兒要吐。”
司機看了眼后視,開口道:“有有有,在座套的兜兒里。你們這是……女朋友鬧別扭了,喝這么多酒?”
肖燁磊趕緊翻出塑料袋撐好放在手邊以備不時之需,臉色有些羞紅道:“不是女朋友……”
“跟你分手啦?”還沒等他說什么,司機大叔就一臉過來人的模樣諄諄道:“小伙子,我跟你說,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們說要就是要,說不要也是要,說隨便還是要,這個道理你懂吧,買包包,買衣服,帶出去吃飯的時候特別準!我看你女朋友也不是真的要和你分手,否則也不會喝成這樣。女人嘛,心軟,你做錯了事,認個錯,買個包哄哄,再拉不下面子回家直接跪搓衣板。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大錯誤,一般都能過去!相信哥!”
肖燁磊認真聽他說完心得,正想接著討教討教,就看見吳嵐掙扎著要起來,手死死得捂著嘴。
他慌慌張張地將塑料袋撐好拿到她跟前,她就吐得稀里嘩啦的。
她晚飯沒吃什么東西,剛剛也就喝了幾杯酒而已,再吐不出什么東西,只好多吐了幾口胃酸。
吳嵐推開嘔吐袋,無力地靠著一側的車門,雙眼望著窗外的燈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當吳嵐沉默的時候,肖燁磊就感覺自己與她的距離特別遠。因為他真的一點也不了解她,不知道關于她的故事,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默默收拾好袋子放在腳邊,也不再說話,只是偶爾往她那兒瞄上一眼。
司機大叔暗暗在后視鏡里觀察兩人,真心覺得這個小伙子不錯,癡情的樣子簡直趕上自己當年,不忍心看他這般落寞的樣子,開口撮合道:“小姑娘,這年頭像他這樣的小伙子不多了,千萬別放過啊。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不要緊抓著小錯誤不放,兩個人都不好過你說是不是。你現在年紀還輕,你年紀再大點就知道,有這么一個人陪你已經不容易,苛求太多何必呢!”
肖燁磊有些惱怒地大睜著眼睛。嵐嵐最討厭別人拿一副自以為是的嘴臉教訓她了,這個司機大叔什么都不知道在這兒使勁瞎摻和,等會兒惹得嵐嵐生氣還要遷怒于他。
他正開口說些什么,吳嵐卻突然側過頭望著他,輕聲應和著:“是不容易……”
他怔怔地看著她揉著夜色的眼睛,一瞬間失語一般,回過神之后才知道害羞,撓了撓頭發有些嗔怪似的低語:“干嘛突然這樣看著我……”
“哈哈哈……”司機大叔突然大笑一陣,高歌起《今天是個好日子》來。
吳嵐手肘撐著窗框,眉梢嘴角隱隱帶笑。肖燁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呆呆的不明所以的樣子,一會兒也跟著笑了起來。
吳嵐租的房子在一整片居民區里,出租車只能停在路口,走進去還要不少路。
與司機大叔告別之后,肖燁磊先扶著吳嵐到近旁的垃圾桶將那帶嘔吐物扔了,捋了捋衣服才讓她趴到他背上。
吳嵐脫了高跟鞋拎在手上,安安穩穩地摟著他的脖子。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弄堂里只有肖燁磊的腳步聲和一些不明物發出的零丁的聲音。
吳嵐的臉頰就在他的耳邊,她的一呼一吸都清晰可聞,她的臉頰真燙,不小心的觸碰總讓他忍不住縮脖子。有些手軟腳軟地托不住她。
他正想說些什么分散些注意力,就聽吳嵐在他耳邊輕笑一聲道:“你一定沒看見剛才那個老外的表情,不懂裝懂,還以為自己是音樂小王子呢,可搞笑了?!?
肖燁磊一聽也來了精神,見縫插針道:“嵐嵐,那些酒吧里的男人真不是好東西,只會說些渾話,你以后千萬不要搭理他們,越搭理他們越來勁!”
“知道了,聽我給你講!”她拍著他的背以引起他的注意,接著道:“那老外拿著杯酒,裝得什么似的問我’Oh,suchaIa’然后跟我談天說地,我大部分都聽不懂他在講什么,然后他就問我’ofmost’我就說——你猜我說的什么?”
肖燁磊認真回想了吳嵐酒吧唱的歌,大多是些流行音樂,也有些爵士和搖滾。他不自信道:“”
“還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吳嵐不滿道:“我喜歡的是!”
“中國古典樂?”肖燁磊實在想象不到嵐嵐竟然會喜歡這個,他得好好研究研究投其所好。
“嗤。”她好笑道:“什么中國古典樂,我說的是古風歌!”
吳嵐自己都覺得不好笑,他卻很捧場。“哈哈,嵐嵐,你真有才,那個老外肯定傻傻的聽不懂!”
吳嵐笑嘻嘻地將他微卷的頭發揉的亂蓬蓬的:“你懂!”
這片居民區算是很老舊了,都是50平的小戶型,結實是結實,但是隔音效果當真不好。
偏偏吳嵐租的房子隔壁是一對年輕力壯的小青年,幾乎天天晚上鬧動靜。當此時,諒是聽慣了墻角的吳嵐也有些尷尬。她不自在的地咳了聲,對著已經滿面通紅,抓耳撓腮的肖燁磊解釋道:“呃,這個,靈與肉的結合……你懂的!”
肖燁磊哪里管他們靈與肉的結合,只巴望著她快點開門,好讓自己不受控制血液和心跳冷靜一下。等真的坐在了客廳的小沙發上,他卻愈發不自在了,手腳不管怎么放都仿佛不在其位。
隔壁女人斷斷續續卻又清晰無比的叫喊聲,頭上的湊熱鬧一般打鬧起來,時不時聽到“咚咚咚”似是桌椅翻倒或者熱水瓶爆裂的聲音。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只好仔細打量起屋子里的布置,前幾次都沒有好好看看。他幾乎一眼就能掃完了,客廳靠窗的位置擺著個四方餐桌,上頭覆著淡綠底色的碎花餐布,窗邊的陶土花瓶里種著薄荷草。他身下的皮質沙發看起來還很新,應該是新買的,墨綠色的表皮,上面鋪了同色系針織白色蕾絲細邊的薄棉墊。眼前的玻璃茶幾被整理得很干凈,所有物品分門別類一一擺整齊了。再到門邊的鞋柜,被刷得雪白的墻壁,墻壁上掛得端端正正的畫。一切井井有條、一絲不茍,卻又有讓人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肖燁磊突然打了個哆嗦,受了驚嚇似的大睜著眼睛跑到了廚房:“嵐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