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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洗漱的空擋,她給他倒了杯牛奶,自己則沖了一杯咖啡。安靜地坐在小桌旁,窗外雖然沒有讓人心曠神怡的美麗風景,但看著老舊樓房里或匆忙或悠閑的身影也別有一番心情。
肖燁磊穿戴好出來,坐到她對面,喜滋滋地捧著牛奶小口小口的喝著,一副幸福又享受的模樣。
吳嵐一直能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燒得她臉皮都隱隱發燙。她尷尬慌亂不已,卻假裝鎮定地支起手肘,好借此用手遮住泛紅的臉頰。還看?!還看?!有什么好看的?!拿面鏡子看自己啊!
“嵐嵐真可愛……”他情不自禁地輕聲道。總聽別人說她如何如何傲慢冷淡,一副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模樣很難相處。不過沒關系,他能看透她的小秘密。
她蹙眉,神色有些冷。她最討厭那些把曖昧當成樂趣的男生,不負責任地說些撩撥人心的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本來還以為肖燁磊只是個有些呆頭呆腦的大男孩,沒想到也會這些惹人厭的把戲!
她放下手臂,垂下眼瞼安靜地喝著咖啡。雖然她看起來一切正常,但肖燁磊卻明顯地感到她又生氣了,而且是很認真地在生氣。
這種狀況讓他措手不及。
他茫然又不安地放下杯子,咬著大拇指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他為什么又惹她生氣了。他腦子里回放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坐到她對面,他一直喝牛奶,他盯著她看……是不是嵐嵐討厭別人一直盯著她,還是說嵐嵐不喜歡他喝牛奶的樣子,難道是……
他一臉愧疚地說:“嵐嵐,對不起,我喝了你的牛奶,我還以為是給我的……我不喝了,給你!”他將剩下的大半杯牛奶推到她跟前。
吳嵐嘴角抽搐了兩下,十分好奇他神一般存在的腦回路,不言不語地將被子推回他跟前。
他垂頭盯著牛奶,心情有些低落道:“嵐嵐是嫌棄我喝過兩口所以不要了嗎?……我再給你去熱一杯,女孩子喝涼的不好。”
天吶,為什么搞得好像她在欺負他,她都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吳嵐有些煩躁,口氣也兇巴巴的:“你坐下,我有說什么嗎?!”
“噢……”他端端正正地最好,雙手不安地捏著膝頭。
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道:“只能怪我自己。沒錯,只能怪我自己沒長腦子總是被騙,為什么要在意別人隨口說的話……為什么要相信他們!”吳嵐突然表情猙獰起來,發狠似的將咖啡杯擲向墻壁,繼而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踹著桌椅破口大罵:“都TM是一群混蛋!以為自己是誰啊!禽獸!人渣!敗類!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尖叫聲戛然而止。
肖燁磊愣了半晌才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她現在的樣子很脆弱,很想去抱抱她。
而此時,吳嵐又突然發出一串詭異而尖銳的笑聲,他剛抬起的右腳又收了回去。
他有些害怕這個樣子的她,踟躕著不知該怎么辦,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
“嵐嵐!”肖燁磊驚叫一聲,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已經沖了過去用力地將她抱在懷里。他后悔又自責。因為他猶豫不決,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她自虐般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吳嵐像木偶人一般毫無生氣地靠在他懷里,盛夏的天她卻身體冰涼。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一縮一縮地抽搐疼痛,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但他現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是把手臂收緊再收緊……
四周一片靜默,空氣里流淌著咖啡和牛奶的氣息。
吳嵐抬起細瘦的手臂,纖細的手掌輕抵在他的胸口,然而卻堅決有力地推開了他。
肖燁磊怔忪地看著她烏黑的發頂,空下來的雙臂懸在她身側。
她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似是沒料到他竟然哭了,眼神有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吳嵐的眼神比初見時還要陌生而冰冷,肖燁磊心慌不已,下意識地想要靠近她抱緊她,可是她卻抬起手臂阻止他再靠近哪怕一小步。
“嵐嵐……”他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吳嵐連退了三步。
“門在那邊。”
“我不走!”肖燁磊抹了一把自己濕漉漉的臉。他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走。他有很不好的預感,心悸發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被剖心剜腑地取走。
“不走?”吳嵐輕笑著,眼神卻兇狠,她語速極慢:“信不信,我殺——了你?”
肖燁磊一驚,連忙守住放有危險刀具的廚房的門。他內心里一點也不相信她真的會傷害他,因為他知道嵐嵐其實很溫柔,就算只是路過流浪狗流浪貓,她都會放輕腳步,小心地不去驚擾到它們。但他怕她會傷害自己,她從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吳嵐可笑地乜了他一眼:“怎么,這么怕死?”
肖燁磊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么,吳嵐立刻打斷了他:“立刻給我滾!”
他死死地抿著嘴,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
“好啊。”她轉身進了臥室。正當肖燁磊疑惑的時候,她一臉輕松愉悅地出來了,右手握著一把黑色匕首。
肖燁磊沒想到她竟然在臥室藏了一把匕首,而且兩側的刀刃一看就知道被磨得鋒利無比。他臉色一白,小心翼翼地安撫道:“嵐嵐,放下刀好不好,它太危險了。”
吳嵐恍若未聞地一步步朝他逼近,匕首尖銳的頂端穿透輕薄的衣衫停在他的胸口。
“走不走?”她語氣不似剛才那般激動,聽來更像是在跟誰較勁似的。
心口處時不時會傳來尖細的疼痛,肖燁磊執拗道:“不走!”
吳嵐嘴唇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的美目緊盯著他的眼睛,然后緩緩抬高手臂。
肖燁磊閉上眼睛,已經做好了匕首入心的準備。
“噗嗤”,匕首入肉的聲音,肖燁磊卻沒有感到一絲疼痛。他睜開眼,吳嵐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匕首就這么直愣愣地插在她的大腿上,牛仔褲上洇著一大灘血跡。
吳嵐捏緊刀柄,似乎想要將它□□。肖燁磊嚇得心臟驟停,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握住她的手。
看他震驚痛心的表情,吳嵐生出一種得意和報復的快感,手下更是一陣用力。
他的手在抖,他的聲音也在抖:“嵐嵐,我送你去醫院!……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從他記事以來再沒有哭過的他竟然又流淚了,圓溜溜的眼睛里盛著淚水,目露懇求:“嵐嵐,別動了好嗎,我求求你了,你別再動了……”他雙腿難以支撐似的滑跪到地上,整個人趴伏在地上低聲嗚咽著,那可憐的模樣仿佛剛痛失母親的幼崽。
吳嵐目光閃了幾閃,嘴角的笑終于維持不下去了,就這樣目光平靜地盯著地上的人,雙手垂放在了身側。
“別哭了。”吳嵐抬起傷腿輕踹了他一腳:“我還沒死呢。”
他抽泣著抬起頭:“嵐嵐?”
吳嵐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送我去醫院吧。”
肖燁磊滿臉的淚水都來不及抹一把,小心地打橫抱起她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