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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麻雀是單向還是橫向?”
“這種人物,你說呢?”
明誠聽完答案后不可置否的點頭,坐到汪夢秋的對面,望著她吃早飯的低眉,這樣寧靜安逸的早晨,讓他一步也不想離開。
在出門前,汪夢秋幫明誠系好領帶,她撫摸著明誠的西裝,深深的換了一口氣。她害怕,今夜將軍堂,不是她等不到明誠,而是明誠見不到自己。
“別擔心,今晚一結束我就來找你和皮皮。”
明誠以為汪夢秋是為今天的會面擔憂,伸出手將她攬到懷里,安慰的拍拍她的背。
汪夢秋望著明誠遠走的背影,待看不清了,蹲在門的另一側將頭埋入雙臂中。良久,才站起身來坐到沙發上抽了一根煙,她盯著時鐘,直到汪公館的電話鈴響了三聲又戛然而止的時候。她從沙發上坐起,套上大衣,走出大門時,她抬頭仰望太陽,心里暗嘆,不知明日自己還能否看到日出。
汪夢秋有事情欺騙了自己。華僑俱樂部207包房內,當明誠看到背向門口的麻雀的面容的時候,明誠就揣度起今早汪夢秋的反常和話語,因為那個人竟然是陳深。
陳深和明樓面對面坐著,明誠坐在明樓的旁邊,他們二人對于彼此的身份都沒有顯示驚訝。明樓揉搓著自己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自己對面的陳深,他雖對麻雀的真實身份早有察覺,可如今親眼所見,還是不免驚詫。
這個人,十八歲參軍,在圍剿時期屢立戰功,深受國軍上層的賞識,在杭州訓練營操練過新兵,在青浦特訓班培養過特務,一介剃頭匠,并非軍校畢業,摸爬滾打到國軍上校。如今,卻告訴自己此人就是大名遠揚的麻雀,反圍剿時期搜集大量情報,淞滬會戰時期活躍于上海的地下黨諜報精英。當年他一邊拔著紅/軍的碉堡,一邊向其傳遞情報,現在他一邊雷厲風行地搜捕處決抗日分子,一邊又在用最殘酷的方式抗日救國。這般蟄伏之深讓人嘆惋,他本應是躊躇滿志的青年,二八年齡正值大好年華,卻在暗不見天日的道路上義無反顧。
“眼鏡蛇同志,今天與你會面,是希望你能支援我竊取下月中旬抵滬的由海陵司令部所制定敵軍對于新四軍的剿滅計劃,歸零。”
明樓眼里有一閃而過的亮光,他的雙肩聳動了一下,開口道,“你要我如何支援?”
“歸零計劃會被藏入特務委員會機要室,所以我想要汪曼春消失,由我取代她的位置,潛入7特工總部。”
陳深的話語讓明樓和明誠頗為驚訝,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想到了另外一個絕密行動。
“不可能。”
明樓毫不猶豫地拒絕并沒有出乎陳深的預料,他轉動了手中的紅酒杯,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在你的計劃中,汪曼春已經是一顆死棋,我只是將這個時間提前而已。再說了,如果我取代汪曼春,你計劃的成功率不降反升。”
“我的計劃已經逐漸步入正軌,現在徒增變數,只會亂了方寸。我是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自然能有辦法潛入機要室拿到歸零。”
“特工總部可不會拿來辦舞會。”陳深將紅酒杯放下,目光也隨即變得陰冷。
“我要的是穩操勝券的成功,即便你是副主任,機要室的文件也不是你說動就能動。留給前線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歸零計劃必須得竊取地不動聲色,無人察覺,我們沒有時間再做部署。”
陳深的鏗鏘堅定換來的是明樓的沉默,明樓對于陳深知曉死間并不覺詫異。他又何嘗不明白,讓陳深取代死間計劃中汪曼春的位置變數能減少許多。但是死間計劃已經逐步步入軌跡,萬一此刻更改人選,那王天風那處又是個未知數。更何況,陳深如果代替汪曼春必然兇多吉少,如果因軍統的死間而使地下黨折損本不必要摻入其中的擁有無數下線的老牌交通員,這個代價有些過大。
“歸零計劃的竊取任務還是再做打算為好。”
陳深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他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針,七點三十。他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一句話,卻讓明樓與明誠皆大驚失色。
“那真是可惜,但我忘了通知你們,由交通站所制定的針對汪曼春的煙火計劃,海鷗已經去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