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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平靜的過著,冷心潔跟沈凌的戀愛不溫不火的談著。沈凌是個非常善于做計劃的人,他把兩個人的時間規劃得很好,跟他在一起,冷心潔覺得非常輕松,什么都給安排的差不多,就跟以前二十年父母把什么都給弄得妥妥的一樣,所以兩個人相處的非常好,幾乎從沒吵過架。
宿舍里的其余五個同學也陸陸續續的開始談戀愛,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于是每天晚上的臥談會就變成了戀愛交流大會,大家都會把各自的一些事情拿出來分享。
在戀愛中,吵架是個不可避免的存在。女生天生比男生更加憧憬愛情,兩個人的相處中必然想要的會比男生多。比如逛街的時候男生給提包、每天晚上男生上熱水房給打開水、上課時男生給占座、心情不好時男生必須要會哄、要及時發現自己女朋友心情不好、要喜歡她們喜歡的,并厭棄她們憎惡的······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在大學里的男生也屬于社會新鮮人,跟以前高中時完全不同的生活讓他們覺得非常興奮。沒有以前學校里嚴格的管束、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嘮叨、比平時零花錢多得多的生活費,最主要的是可以公開談戀愛了,自己喜歡的姑娘可以明目張膽的去追,不用再藏著掖著的怕讓人知道。但同時他們也非常好面子,相好對勁的哥兒幾個沒課了湊一起喝幾杯是常有的事。喝上了就不愿意被人打擾,尤其是那些不怎么勝酒力的,喝著喝著基本上就把女朋友忘一邊了。
冷心潔稍微統計了一下,因為被男朋友冷落而吵架的在她的室友們的投訴中占據了三分之一的概率。聽著她們義憤填膺的敘說,冷心潔突然發現,她和沈凌似乎還沒吵過架,而她在每天的臥談會上則變成了說話最少的人。
這個發現讓冷心潔不高興了,于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臥談會時她提出了自己醞釀已久的問題,為什么我跟沈凌就不吵架呢?經過六個人一個晚上的激烈討論,207宿舍的女生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戀愛是需要激情的,沒有吵過架的戀愛算不得真正的戀愛。
于是冷心潔有點郁悶了,也打算跟沈凌吵個架,搞個冷戰什么的。在單方面執行了一段時間沒有收到任何效果后,她果斷的對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求吵架”。對于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沈凌非常寬容的置之一笑,沒跟她計較,日子還跟以前一樣過。冷心潔為之氣節,卻又毫無辦法。后來看著宿舍里的姐妹們吵完架以后經常哭得稀里嘩啦的回來,然后跟大家訴苦,然后男生來道歉,然后和好,然后再開始新一輪的吵架,開始覺得累了,覺得就像她跟沈凌這樣也挺好,折騰來折騰去的也沒什么意思,就漸漸地歇了心思。
二十周的時間“哧溜”一下就過完了,冷心潔同學的大一生活接近了尾聲。這一年對于她來說收獲還是不小的。成績穩定維持在本專業前三名;校廣播站一直做得不錯,在學期末學生會的意見征集投票中,以超低的投訴率完美收官;還有就是沈凌這個人。其實嚴格來說,沈凌是主要的,前面兩項那就是附加價值。
不過不管怎么樣,馬上要上大二了,很快自己就再也不是菜鳥,也要成為學姐了,這個認知讓冷心潔很是興奮了一段時間。
暑假的最后一天,冷媽媽把女兒叫到房間里關上門,神秘兮兮的問她在學校有沒有交個男朋友。因為據冷媽媽一個暑假的觀察,女兒有了一些變化,比如比以前愛發呆了,說起學校的事情時開始避重就輕,這就說明問題了。跟老公討論了良久,沒有結論,于是冷媽媽決定放棄以前的迂回戰術,要開始正面進攻。
冷媽媽是一個很開明的人,在冷心潔剛上大學的時候就跟女兒說過,不反對大學談戀愛,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讓自己受傷害。于是冷心潔也沒打算瞞著,就把沈凌的事跟家里說了,包括怎么被表的白,以及后來兩個人的相處,最后還提了一句,我挑釁了好幾次,就是跟他吵不起架來,媽你說他是不是個沒有生活激情的人?
對于剛談戀愛的女生來說,誰都渴望著浪漫而強烈的愛情,那種小說里常有的轟轟烈烈,生死相許。但是對于冷媽媽這種在圍城里生活了幾十年的人來說,平平淡淡才是福,風浪里的愛情那都是經不住考驗的。以后真正進入社會了,面對的誘惑還要多,吵架的時間還在后面。沒有人一結婚就是為了準備離婚的,所謂的過日子,不就是需要平平淡淡嗎?于是趕緊告誡女兒,別想著電視里的那種愛情,那都是假的,你看見誰們家過日子整天吵架的?你看我跟你爸,這么多年一共才吵了幾次,這才是和諧,這才是生活。看著說的唾沫橫飛、口干舌燥的母親,冷心潔下意識的聽進去了。從小她就是個乖女孩,在她的印象中,媽媽從來不會騙自己,她說好的那一定就是對的。
這時候的沈凌還不知道,自己素未謀面的岳母大人已經幫自己在女朋友心里奠定了根基。
開學后,冷心潔的功課比大一多了,這種多不單只表現在課程多上。她們現在正在從基礎向專業過渡,開的基本都是專業輔助課,跟以前完全斷檔。要想拿到上學期那樣的成績,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這是沈凌的經驗。在當時的學校流傳著一句話,叫做“六十分萬歲,六十一分浪費”。當沈凌聽說后,嚴正警告冷心潔趕緊把這句話從腦子里給丟出去,口氣是冷心潔從沒有聽過的嚴厲。看著冷心潔惱怒無辜又有點不解的眼神,沈凌嘆了口氣,第一次在晚自習的時候把冷心潔帶到了操場上。在籃球架下找了個位置坐好后,自己點了一根煙,這還是冷心潔頭一次看見沈凌抽煙,隔著繚繞的煙霧,沈凌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就像兩口井,本能的讓她覺得危險,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心疼。在沈凌身邊坐下來,冷心潔沒說話,只把外套緊了緊,然后靠在沈凌身上。
一支煙抽完,沈凌開始給冷心潔講述自己的家庭。他出生在南方一個小城鎮里,父母沒有正式工作和固定收入,他出生的時候,計劃生育還沒有得到嚴格的執行,所以他有三個哥哥。小時候,他們家的生活很艱難,兩個工作的大人要養活五口人,要上班,根本沒有時間帶孩子,所以,沈凌幾乎是三個哥哥帶大的。后來,政府搞旅游開發,他們的小鎮依山傍水,山明水秀,很快就成了旅游景點,大家的生活才好了起來。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學習,盡可能多的掌握一點兒東西,要給將來自己的孩子創造一個好的環境,絕不讓自己的孩子受自己小時候的苦。
一個晚上的時間,沈凌清越的聲音一直響著,他的敘述很平淡,幾乎沒有什么情緒起伏。但作為聽眾的冷心潔卻心緒起伏難平。這樣的沈凌她從沒見過,想要說點什么,卻又無從開口。想了想,冷心潔把自己的身體趴在沈凌的腿上,用下巴頂著他的膝蓋,兩只手環在他的小腿上。沈凌低下頭,看著懷里乖得跟小貓似的冷心潔,手放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遠遠看過去,高高的籃球架下兩個人倚在一起,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孤寂。熄燈鈴響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坐得身體僵硬麻木,費了好大勁才牽著手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