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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沈凌真的急了,那汗“刷”的就下來了。天氣本來就熱,再加上屋里沒開空調(diào),沈凌就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擱在蒸籠里的饅頭,馬上就要熟了。懷里的人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就像一根面條似的軟綿綿的,沈凌抱著她剛要起身,腳一動,踢到了一個小瓶子,“骨碌碌”滾到了茶幾底下,這個瓶子看起來分外的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在哪看見過。
沈凌把冷心潔攬在懷里,自己坐在沙發(fā)上,騰出一只手來費勁兒的從茶幾底下把那個小瓶子掏出來仔細觀察。白色的小塑料瓶,跟藥店里賣的裝暈車藥的藥瓶差不多大,就是沒有標簽,沈凌騰地一下想起來了,這是當初他剛跟冷心潔一起開公司的時候因為事兒多老是睡不著覺,就找了冷心潔在醫(yī)院實習的高中同學給買的安眠藥。因為怕這種藥吃多了有了依賴性,他們倆也就實在睡不著了才吃一片兒,沒敢多吃,所以剩下還挺多的。但是現(xiàn)在······沈凌搖了搖手里的藥瓶,空了。沈凌的心“咯噔”一下,二話沒說,直接抱著冷心潔出了門直奔醫(yī)院。
路上沈凌先聯(lián)系了醫(yī)院的朋友,大概說了說情況,掛了電話發(fā)現(xiàn)自己開車的手都抖了,時不時地通過后視鏡看一眼躺在后座上跟個布娃娃似的一動不動的的冷心潔,心里不住的哆嗦著。好在時間不早了,路上車很少,沈凌一路開著雙閃風馳電掣到了醫(yī)院。
抱著冷心潔直接到了朋友說的急診病房,看見正等在病床邊的朋友,沈凌才算松了口氣,把冷心潔放在病床上,自己找了個凳子坐下,這才感覺這兩條腿都在突突,整個人快要虛脫了。
晚上沒什么病人送來急診,朋友也沒讓沈凌回避,直接就給冷心潔做了一系列檢查,然后告訴沈凌,安眠藥服用過量,而且之前又喝了酒,雖然沒達到危險劑量,不用洗胃這一類的急救措施,但也挺危險的,如果服藥和喝酒的時間再接近一點兒,或者藥的劑量再大一些,就比較危險了,現(xiàn)在看來吊兩瓶水中和藥性就行了,人明天就可以醒過來,倒是不用太擔心。
直到冷心潔的手背上扎了針,眼看著藥液一滴一滴的順著塑料管滴進冷心潔蒼白的手背,沈凌的心這才開始著陸,不像剛才那么懸著了。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沈凌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自己的妻子,這才發(fā)現(xiàn)她真的很瘦,躺在醫(yī)院的白色被子下面,幾乎都感覺不到凸起,臉色比在家的時候好了一點點,但仍舊蒼白著,嘴唇的顏色不再青紫,而是淺淡的跟臉色差不多,沒了往常的大黑框眼鏡,可以清楚地看到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了濃重的陰影,額頭上的劉海亂七八糟的散落著,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精致的瓷質(zhì)藝術(shù)品,有一種另類的凌亂孱弱的美,美得讓人心驚。
沈凌一直都沒睡,朋友臨下夜班前來看過兩次,說人已經(jīng)沒事了,但吃了這么多安眠藥,醒了之后不會太舒服就是了,眩暈、惡心之類的是肯定會有的,好好休息幾天也就會恢復正常,看了看沈凌的樣子,又想了想,才說,“你也不用太擔心,下次小心一點兒,這種藥家里還是別備太多了,容易出事?!鄙蛄椟c頭說知道了,然后道了謝,把朋友送到病房門口。
冷心潔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眼處一片白色,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下意識的又趕緊閉上了眼,好像整個身子都跟著旋轉(zhuǎn)一樣。好不容易等這種感覺平息了,也倒出心思來想自己這究竟是怎么了,過了好一會兒,昨天發(fā)生的事兒才忽忽悠悠的上了腦子。床上糾纏的兩個人,一屋子的曖昧氣息,回到家后的頭疼欲裂,什么都不想想了,就想趕緊的睡過去,就拿了幾片以前吃的安眠藥吃,也不知道是不是藥過期了,吃了還是睡不著,就又吃了幾片,還是睡不著,就再吃,后來藥沒了,再后來就不記得了。
一直盯著冷心潔的沈凌也愣了,剛才明明看見她眼睛睜開了,但還沒見她對準焦距就又閉上了,然后就再沒睜開,這是怎么了?不敢使勁的晃動床上的人,沈凌只好捏了捏冷心潔的手,發(fā)現(xiàn)也沒有了昨天瘆人的溫度,稍稍暖了一些,這心里踏實了不少,但看見冷心潔感覺到自己捏她的手后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并沒有睜眼,剛放下一半的心又一下子吊在了半空,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叫了一聲:“小潔?”
聽到這個聽習慣了的溫潤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冷心潔下意識的就想應一聲兒,但被安眠藥摧殘的腦神經(jīng)反應沒那么快,還沒等出聲兒,沈凌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小潔,我知道你醒了,我也知道你現(xiàn)在不想見我,那你就閉著眼睛聽我說,小潔,我知道自己錯了,不該瞞著你跟沈柔在一起,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怨我都是應該的,但是你怎么那么傻呢?為什么要自殺啊?你是要連改正錯誤的機會都不留給我嗎?我明白你沒有親人了,受了委屈沒處說,是我混蛋,但是小潔,我是愛你的,我已經(jīng)跟沈柔說清楚了,我們已經(jīng)斷了,以后我再也不見她了,你原諒我好不好?等你病好了,我們回家,我給你磕頭認錯,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想怎么樣都行,只是不要不理我,也別離開我,小潔,我真的知道錯了······
絮絮叨叨的話終止于冷心潔那雙睜開的眼睛里泛著的冷冷寒光,沈凌的心激靈一下,他還從沒看見過這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神出現(xiàn)在冷心潔的眼睛里,她的眼神一向都是清澈、純粹而又溫暖的。沈凌張了張嘴,但什么也沒說出來,是啊!他能說些什么呢?乞求原諒?解釋誤會?沈凌自己都覺得可笑,那真的是誤會嗎?恐怕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不是誤會,當初自己的信誓旦旦猶在耳邊響著,但這邊自己就毫不猶豫的爬上了別的女人的床,這還用解釋嗎?沈凌覺得自己的心涼了一下,一股不祥的感覺占滿了他的意識,這一次,冷心潔是真的跟他離心了。
在冷心潔的堅持下,吊完了最后一瓶水后,沈凌給她辦了手續(xù)從醫(yī)院回了家。努力地壓下種種不適的感覺,冷心潔腰背挺直地坐在客廳里的沙發(fā)上。沈凌跟在她身后進了門,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坐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兩個人都沒有先開口,一種尷尬的沉默氣氛在屋子里漫延。過了許久,沈凌終于奈不住,拿起茶幾上的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讓眼前騰起一陣煙霧。接著,他看見了一件讓他十分意外的事情,冷心潔也學著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被嗆得劇烈的咳嗽起來,抬手揮掉沈凌伸出去的想給她拍后背的手,又深吸了一大口,隨后也噴出了一陣煙霧。冷心潔不會抽煙,這兩大口用了死勁,一支煙馬上燃掉了一半,但她不會把煙吸進肺里然后再吐出來,只是吸進嘴里然后又吐出去,只覺得嘴里苦得發(fā)澀。
終于糟蹋完了這一根煙,冷心潔把煙屁股在煙灰缸里掐滅了,看著沈凌說:“沈凌,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平靜的語氣就好像在說的事情跟自己毫無關系。
“開經(jīng)銷商大會的時候?!敝肋@件事是瞞不過去的,沈凌老老實實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