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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世海干脆地掛了電話。蘇小芳還有些回不過神。

蘇世海現在在哪兒？真的在青海那么遠的地方嗎？蘇小芳心里不太相信，總有一種感覺：那是蘇世海怕她跑去找他，所以故意說了個很遙遠，又沒有具體地址的地方。

“青海地處青藏高原東北部，西高東低，西北高中間低，地形復雜多樣，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高原大陸性氣候，日照時間長，空氣稀薄，大部分地區海拔在3000—00米之間，為長江、黃河、瀾滄江等大河的發源地。”蘇小芳在手機上搜了搜，搜出這么一段話。和教科書上的寥寥數語異曲同工。連匯集五湖四海各方精英的H大里，蘇小芳都沒認識一個來自青海的同學。只能說，那個地方對她來說，真的好陌生。

蘇世海是不是去找邵英了？原本蘇小芳是存了這樣的猜想。不過既然剛才蘇世海說開了，大概是真的沒有去找她。

也許真的是去了青海……

蘇小芳一時想不到，是怎樣的朋友，叫了蘇世海去，又是怎樣的生意，吸引了他。

……

黑夜里突然傳來聲音：“這邊可以看見月亮。”

蘇小芳嚇一跳。她根本沒想到這里會有其他人。當然她的電話也沒什么隱秘的內容，就算有其他人聽見，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她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剛才黑乎乎的看不清，現在眼睛適應了黑暗，可以看到那邊的確站著一個人，朦朧背影，深色衣褲，倏然若仙。

是柯少隆。

“初九的上玄月，很漂亮。”柯少隆又說了一句。

蘇小芳聽了這話，生出幾分好奇。同時她也好奇柯少隆這么個時間站在這里干什么。

她慢慢走過去。那一側是伸出來的露臺，沒有樓房的遮擋，一抬頭，夏夜的星空完完全全地呈現在她面前。而星空中最突出的，如眾星環拱的，是星空的一側，明亮的上玄月，仿佛用面紗遮住半邊臉的美女，雖然只露出一半的臉，卻掩不住她的絕代風華。

也許這里的景色并不是頂頂好的，但是作為一個從小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這樣的星空，已經足夠令她感到震撼了。

“喔，真的好漂亮！”蘇小芳喃喃低語。

柯少隆：“中秋十五的時候，會更漂亮。”他也跟著抬頭看著天空，然后從一邊的欄桿上拿了個什么東西遞過來：“要不要來點？”

蘇小芳觸手涼冰冰的，低頭一看，是個易拉罐。她擰開拉環，喝了一口，才發覺是啤酒。

“你不是……”蘇小芳想說，你不是不可以喝酒么？不過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他又不是未成年人，這種事情自己操什么心？她嘿嘿一笑：“沒想到，你躲在這里偷偷喝酒！”

柯少隆沒說什么，只笑了一聲。那聲音好像從胸腔里發出來的，有些悶悶的。

蘇小芳明智地沒做聲，小口地喝了一口。老總盛情邀請，喝完這一罐，就好同他道晚安，然后回去睡覺。

柯少隆突然問：“剛才，是和你父親說話？”

蘇小芳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

柯少隆：“令人羨慕。聽得出來，你很關心他，他也很關心你。很難得。”

這話叫蘇小芳聽了，覺得奇怪。父親和女兒，難道不應該互相關心嗎？哦，想起來了……柯少興說過，他們的父親很早去世了。大概是……十年前？

蘇小芳：“其實，我從沒見過我母親……說起來柯總你也不錯。”至少童年和少年時期，是父母雙全的，不是么？

當然，他那個母親……蘇小芳想想都覺得牙疼。不知道梁淑靜要怎么樣才能應付得來。

“有時候，有血緣親情的人，未見得比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更親密。聯系他們的那一層血液的紐帶，也不一定就有多牢固，反而會變成束縛手腳的捆綁。”柯少隆說。

咦，這樣的話，聽上去，很有些吐露心聲的意思哎！蘇小芳想起前幾天和柯少興的那次見面，頓時有了新的領悟。

兄弟鬩墻什么的，最誅心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看柯少隆，后者正四十五度角地仰望星空，正是一派愁腸百結，黯然銷魂的模樣。

只是蘇小芳一個外人，哪里就能夠八卦人家的“豪門恩怨”？但是也不能坐視不理，總要小小地表示一下關心和同情吧！她搜腸刮肚地想了想，還真想到一件：“你……當年是怎么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好么？”

柯少隆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不禁一愣。蘇小芳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戳了他的傷疤，他并不想談這個，緊急情況下又火速轉起腦筋，想換個話題。

柯少隆突然說：“車禍。”那聲音，在空靈的夜空中，帶出一股孤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