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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長公主殿下確實是動了胎氣,但是依臣之見并無什么大礙,只需按照微臣的方子喝幾服藥,不日便可大好了。”
蕭柯點點頭,吩咐送了曹惠品回來的李德:“隨薛卿去取藥,快去快回,莫要放涼了。”
“老奴遵旨,薛大人,咱們走罷。”
“如此,微臣就先告退了。”
蕭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依舊盯著我有些泛白的臉色。
“都下去,人太多,晃得本宮頭疼。”我微微撐起身子,話是說給殿內(nèi)的宮人聽,但眼睛卻直直盯著蕭柯。
僵持了一會兒,蕭柯嘆了口氣:“你們都下去罷,朕陪公主呆一會。”
直至宮人們都退出殿外帶上了殿門,我才開口對蕭柯說:“哥哥要怎樣處置寧子崇?”
“呵,”蕭柯輕笑一聲,“妹妹最該關心的不應該是春好和夏影這兩個丫頭嗎?如今,她們可是在掖庭替你受過,日子過得怎么樣,還用朕提醒你嗎?”
“哥哥早晚會放她們出來的不是嗎?”我哂笑。
蕭柯反唇相譏:“婉兒怎么確定朕會這樣好心,隨便關幾日,做做樣子?這可不是朕的風格。”
“哎,”我嘆了口氣,“哥哥,你我兄妹二人究竟要相互試探到幾時?往日的兄妹情分當真都不顧了嗎?”
“婉兒,你不必在惺惺作態(tài),朕被你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哄騙過多少回朕自己都記不清了。”蕭柯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啊?”我一秒破功,百無聊賴的翻了個白眼靠在床頭,“原來這招早就不好用了,那哥哥干嘛還每次都裝作被騙,害得我還以為屢試不爽。”
蕭柯“噗嗤“一笑,點了點我的額頭:“因為你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朕寵著自己的妹妹,裝作被騙幾次哄你開心也不吃虧。”
“那臣妹不管,你快告訴我,幾時才會放她倆出來?”我使勁的搖晃蕭柯的胳膊。
“丫頭,別晃別晃,朕抱了你一個晚上,胳膊都抱麻了,這么沉,哪里像小時候,軟軟的小小的,最重要的是從不于朕頂嘴。”蕭柯不適的皺了眉頭。
我嚇得趕緊松手,嘴上卻還是得理不饒人:“那也不賴我,要賴就賴你還沒出世的外甥,是他沉不是我沉。”孩子,娘親對不住你,左右你舅舅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蕭柯笑得瞇起了桃花眼:“是嗎?原來是這個小東西,快讓舅舅摸摸,長多大了。”
我伸手拍掉了蕭柯過來撫摸我肚子的手:“你快說,到底幾時放人,不給我個準話,一輩子別想摸。”我一撅嘴,將頭扭向一邊。
蕭柯笑著將我的身子扭正:“瞧瞧這幅色厲內(nèi)荏的小模樣,好歹朕也是天子,一言九鼎,少說也得關個十天半個月以儆效尤。”
“不行,最多十天!”我惡狠狠道。
“婉兒這是在威脅朕?”蕭柯眉梢一揚。
我接著縮起了脖子,面上帶著討好,伸出手去輕輕按揉他的胳膊:“哥哥,求你了,就十天,好不好,嗯?”
蕭柯閉了眼一副享受的模樣:“死丫頭,早這樣不就好了,對對對,就是這,使點勁按,沒吃飯嗎你?”
我手上使勁,面上卻咬牙切齒的陰笑道:“陛下,這樣可以嗎?您就大發(fā)慈悲的繞過她們罷,十天,嗯?哥哥就答應婉兒罷。”
蕭柯抓住我為他按揉胳膊的手指,放在臉上貼了貼:“好了好了,怕了你,十天后朕會吩咐掖庭令放人。”
他站起身:“時候也不早了,朕還要上早朝,你好好睡一覺,不許再瞎胡鬧。還有,身子好些了,就去向母親賠罪。”
我低下頭,小聲嘟囔著:“知道了。”
蕭柯點點頭:“這樣才乖巧,朕走了,你再睡會。”
我抬起頭,突然叫住了正要出門的蕭柯,蕭柯回頭,不解的望著我。
“還有事?”
我展顏一笑:“不知哥哥可對臣妹那塊塞上糧田感興趣?”
蕭柯眼神一亮,但依然不動聲色,我知道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松動。
我接著道:“哥哥是知道的,父皇在世時,曾經(jīng)將塞上那塊萬畝糧田賜給臣妹,并準允一切徭役賦稅全免,只做我的私田,收成多少都算作我一人的。當然,話說回來,塞上那塊地方怎么會有收成不好的時候。如今是戰(zhàn)時,妹妹誠心想把那塊田地送給哥哥,作為后方的糧食補給。哥哥意下如何?”
“條件是什么?”
“哥哥爽快,婉兒別無他求,只想拿它換一條命。”
“在婉兒心中,這樣值錢的一條命,恐怕只有蕭襄一人擔得起罷。可是婉兒你應該知道哥哥的脾氣,說出的話便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別說萬畝糧田,你即便是拿十個這樣的糧田來換,哥哥也是愛莫能助。”
我搖搖頭:“婉兒豈會不知道哥哥的秉性,說出的話如同潑出的水,萬萬收不回來的。況且經(jīng)此一事,婉兒也明白,哥哥手腕太強,婉兒就如同籠子里的金絲雀,插翅怕也難逃。”
“哦?那朕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的命值得婉兒拿著這樣金貴的家當來同朕換。”蕭柯看起來很有興致與我周旋。
“確實有這樣一個人,婉兒方才提起,卻被哥哥打了岔。”
“誰?”蕭柯皺起眉頭回憶了一下,旋即譏諷一笑,“寧子崇?呵呵,有意思,朕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人竟在婉兒心中分量如此之重,值得塞上萬畝良田?”
“值得的,婉兒就是要用萬畝良田換他一個寧子崇。”我莞爾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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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寧子崇的一番豪言壯志后笑的花枝亂顫,險些將眼淚笑出來。
“殿下?您這是何意?”寧子崇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自嘲一笑:“我這一跪,原來這般好笑?”
我擺了擺手,抬袖擦了擦笑的有些濕潤的眼角:“不是不是,寧大人你誤會了,本宮是在笑這萬畝良田換一個你,當真是再值得也沒有了。”
我伸出手,慢慢勾起寧子崇的下巴,左看右看,仿佛是在欣賞什么精雕玉琢的曠世奇作,看完后滿意的評論道:“不錯不錯,甚合本宮心意。”
寧子崇滿眼疑惑的望著我:“還望長公主殿下明示。”
我漫不經(jīng)心的將腦袋一歪,打量著他笑盈盈道:“寧大人剛剛那一跪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本宮知道,你是知恩圖報的,因為逃宮之事本宮害你身陷囹圄,救你一命是本宮向你承諾的,也是本宮分內(nèi)的事。不過舉手之勞,大人不必掛心。況且,萬畝良田買你一個忠心耿耿,本宮哪里虧本,本宮可是賺翻了。”
我反手拍了拍寧子崇的肩:“起來說話罷,寧大人。看來往后,你還是要一如既往向本宮稱臣。”
“哦,不對,本宮差點忘了,應該是寧護衛(wèi)。你要記得,打今起,我蕭婉,就是你寧子崇天上地下唯一的主子。你只對我負責,也只能跪我一個人。”我挺直了肩背,沖寧子崇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