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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祁燈從畫室中走出來,就看到靠在路燈桿的晚安,咬著指頭望天發(fā)呆。
她穿著和自己同樣的藍白校服,在橘黃的燈光下照得昏黃,周身籠著一層模糊的光暈。北風(fēng)吹過,長長馬尾辮在女孩的后腦勺來回飄蕩,發(fā)尾一絲一絲飛揚起來。
越祁燈忽然有一個想法,他要去解救那只被虐待的手指頭,然后用力地揉亂她的發(fā)型。
誰叫那根亂飄的馬尾辮,騷亂了他的心緒呢,鬧心!
“你手有沒有洗過,碰過顏料又放進嘴里,吃不死你啊!”越祁燈一把將晚安的手指從口里抽出。
“呵!”晚安呆呆地回答。她還在糾結(jié)“傳說中的喜歡”,被突然出現(xiàn)的越祁燈嚇到了。
“笨死了!”越祁燈拍了晚安的頭一下,還用力地揉亂她的發(fā)頂。初二的越祁燈并不高,頂多和晚安差不多,他需要將手伸得老高,衣服都被帶起來,臉上是僵硬的表情,嘴抿得有些直。
明明是充滿少女心的情景,晚安卻覺得有點好笑。
“喂,別這么粗暴好嗎?”
“走了,去吃麻辣燙。”越祁燈轉(zhuǎn)身就走,剛才緊張僵硬的表情稍稍放松。
唔,頭發(fā)挺軟挺舒服的。
晚安一步一步地跟在他后面,兩人都沒有說話。
各懷心思。
吃麻辣燙的時候,晚安說:“你們畫室倒是挺早下課的,那老師挺好賺的,一個多小時就可以賺一百塊。“
越祁燈瞄了他一眼,沒說話。他會說他提早下課嗎?
“越祁燈,你以后要當(dāng)藝術(shù)家嗎?你先簽個名給我。以后成名了,我這個簽名能賣很多錢呢。雖然我覺得,你的那幅畫不怎么樣,但是還是很有天賦的,好好努力啊!我看好你…唔!@##¥“晚安話沒說完,就被越祁燈塞了一口豆腐,有燙又辣,她立刻吐出來。
“粗暴!”晚安扭過頭,吸溜碗里的粉絲。
越祁燈聽著晚安的話,開始的時候心跳一點一點加快。可是聽到后面不對味。
這是在贊他還是損他?
“你干嘛這么早就出來,里面很無聊?”越祁燈很早就放下碗筷,看著晚安吃得滿滿的兩腮,上下上下地動。
“不無聊啊,只是里面氣氛好凝重啊,我覺得還是不要打擾你們好了。你們都好厲害,在學(xué)油畫呢,我連水粉畫都畫不好。”
“你要是交學(xué)費,我倒是可以勉強收你為徒。“越祁燈托腮看著她。
“我這么一個擁有絕頂天賦的人,讓你當(dāng)我老師,是看得起你。學(xué)費這么一點事情,提起來有勁么?“
“你給我說說,你哪里看出來擁有決定天賦?“
“整個人。“晚安挺直身子,一臉自信。
越祁燈瞄了她的臉,晚安說“福星高照相。”
越祁燈瞄向她的臂,晚安說“骨格精奇臂。”
越祁燈瞄向她的手,晚安說“神筆馬良手。”
越祁燈瞄向她的胸,晚安“……”。
“一馬平川。”越祁燈歪著頭,露出賤賤的表情。
“混蛋,滾滾滾滾!”晚安用力地拍了一掌在他背上,一聲“臥槽”應(yīng)聲而出。
那天晚上,晚安回到家。長安看著姐姐不太對勁。明明是個大冬天冷風(fēng)嗖嗖的,卻笑得一臉如沐春風(fēng)。他作死地問,是不是有個沒眼力的家伙向她表白了。晚安白了長安一眼,拿出DNS來打發(fā)弟弟。長安看到心愛的游戲機,也不再嘰歪,躺床上玩去。
那天晚上,晚安上網(wǎng)搜了各種豐胸方法。
之后越祁燈還是不時地帶著晚安去畫室,晚安也從尷尬紅臉變得厚臉皮,可以順其自然和畫室里其他同學(xué)打招呼。
在即將升初三的暑假里,晚安除了參加父母幫她報的補習(xí)班之外,就整天往越祁燈的家里跑。
畫室老師建議學(xué)生參加一個省級的藝術(shù)比賽,說是對初中升高中有一定的積極影響,特別是招藝術(shù)生的學(xué)校。越爸爸聽聞后,立馬把兒子推去參加比賽。所以越祁燈的暑假,除了在畫室培訓(xùn),就是在家里練習(xí)。
一個埋頭做卷子,一個拿著畫筆刷刷刷。一室寂靜,不交流也不尷尬。
那天,陸爸爸上班工作,陸媽媽參加長安學(xué)校組織的親子活動,晚安一個人在家。恰好越祁燈湯她買兩杯奶茶,算是地盤占用費。
于是,晚安便搭著公交一晃一晃地去碧水灣。踏進精裝修的家中,所有人第一眼就看到落地玻璃外的景色,高樓林立之下,一條銀色的白線悠然穿過。這就是傳說中的江景。
雖然晚安已經(jīng)看過幾次,但是每次都覺得此處風(fēng)景獨好,總要趴在玻璃前看上幾分鐘。
“一線江景,就是坑人的噱頭。老爸迷信風(fēng)水,說什么風(fēng)生水起,就買下這里了。”越祁燈拿起一杯珍珠奶茶喝起來。
“你爸爸也真是賺錢賺得風(fēng)生水起啊。看,這么大的豪宅。”
越祁燈沒說話,帶著晚安進入家里的書房兼畫室。
房里淡淡地飄著晚安已經(jīng)熟悉的丙烯顏料味道。最引人注意的的莫過于墻面了。
墻上拉起幾條繩子,上面夾滿畫。素描、水粉、水墨、油畫,中間還夾雜著幾幅毛筆字。房中間豎著幾座畫板,其中一塊畫板前放著一張凳子,顯然越祁燈在完成那幅畫。晚安走到畫作前,眼球瞬間便被吸引住。
這是一副黑白人物肖像圖,一位包裹著白色頭巾的中年男人側(cè)臉。畫中人皮膚黝黑,額頭上的皺紋深深淺淺,眼睛卻炯炯有神,深邃沉著,好像即將要去遠方踏浪。衣著打扮與農(nóng)民相似,卻掩不住身上的剛毅氣息。
“這位大叔畫得真好。素描還是墨水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