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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躬身稟道:“恩相,恰才蒙兩個承局呼喚林沖,說有要事相商。”太尉喝道:“承局在那里?有何事相商?”林沖道:“他兩個已投堂里去了,來時未說甚事。”
太尉道:“胡說!甚么承局,敢進我府堂里去!左右與我拿下這廝!”說猶未了,傍邊耳房里走出二十余人,把林沖橫推倒拽,用粗麻繩綁縛了,林沖口中只顧叫冤。
高太尉大怒道:“你既是禁軍教頭,法度也還不知道。因何手執利刃,故入節堂,欲殺本官?”叫左右把林沖推下,喝叫左右解去開封府,分付滕府尹好生推問勘理,明白處決,就把扔下那把刀封了去。左右領了鈞旨,監押林沖投開封府而去。
左右推著林沖走后,高太尉轉到內苑來看高衙內,高衙內自那一頓筋骨傷后,又驚嚇一回,還在床上不起。高太尉到了床前道:“我兒寬心,那打你之人已有消息,早晚從林沖身上得來,這口惡氣,自當替你出來。”
高衙內聞言歡喜了一回,口中道:“父親,那賊賤人打得我好苦,但孩兒就是愛煞了她,定要與她完聚方能解了心結。”
高太尉怒道:“那賊賤人心黑手狠,手段毒辣,并非良人,另尋良人完配,何必定要那人?”高衙內哭道:“孩兒吃這一回驚嚇,都是那賊賤人起因,早晚要她低頭乖乖服侍幾回,然后打斷手腳賣入娼寮方能解這口氣,父親不依時,孩兒這口氣便下不來。”
哭鬧一回后,太尉只得答允,出得廊下,喚來陸謙、富安兩個,將高衙內之語說了后,太尉道:“昨夜聽得你兩人來首告,一時激憤便聽你兩個言語,設一局先拿了林沖,但若此事與林沖無關時,卻做何理會?”
陸謙道:“太尉鈞鑒,昨夜小人與林沖喝酒時,聽林沖親口說了他師妹毆人之事,到他家中又看得親切,那林沖師妹正是毆打衙內之人,早間富安扮作承局去他家時,也見到林沖渾家正是那天另一婦人,此案斷不會有錯。若按一般官司鬧上公堂,他強辯是衙內調戲良人在先,是非曲直也難以斷來,因此小人才斗膽出這個主意,請太尉設局先拿了林沖,如此便好收拾下去。”
太尉頷首道:“那如今該如何才能遂了我兒之愿?”陸謙道:“昨夜聽得衙內思念那小娘子,但那小娘子心狠手毒,小人探聽得那小娘子與林沖師兄妹情誼非比尋常,因此先設局拿下林沖。此時林沖這罪要是問得十成時,便是死罪,但要太尉從輕發落時,也可輕判個刺配充軍。是以林沖生死便在太尉手中,但有人命在手時,小人自去尋林沖家人說與厲害,要那小娘子溫順服侍衙內時,還不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待衙內玩膩時,要殺要剮出口惡氣,也是等閑之事。”
高太尉撫掌大笑道:“真個是好計,此事辦得妥帖時,定有厚賞。”陸謙、富安兩個均是歡喜謝了。
卻說高太尉干人把林沖押到府前,跪在階下,將太尉言語對滕府尹說了,將上太尉封的那把刀,放在林沖面前。
府尹道:“林沖,你是個禁軍教頭,如何不知法度,手執利刃,故入節堂?這是該死的罪犯。”林沖告道:“恩相明鏡,念林沖負屈銜冤。小人雖是粗鹵的軍漢,頗識些法度,如何敢擅入節堂?今日太尉差兩個承局來家呼喚林沖,說到府上有事相商,林沖同二人到節堂下,兩個承局進堂里去了,林沖等候多時不見,入內看時,地上遺了此刀,方才拿起查看時,不想太尉從外面進來,設計陷害林沖,望恩相做主。”
府尹聽了林沖口詞,且叫與了回文,一面取刑具枷鎖來枷了,推入牢里監下。
卻說三娘來尋魯智深,將事情說了后,智深也是直搓手,先教幾個潑皮外出打探消息。少時得了回報,只說看見林教頭被一伙人擁著從太尉府押往開封府去了,幾個上開封府使錢打聽得,卻是一個手執利刃,故入節堂,欲殺太尉的重罪。
魯智深聽了大怒,道:“扈官人,這些賊廝鳥為何如此構陷?”三娘眉頭緊鎖起來,沉吟片刻后道:“沒想到那陸謙和高俅如此心狠手辣,我那毆打衙內的官司,就算鬧到公堂上,也還有折辯,他們這一下現設一局將師兄拿了,便是有師兄性命在手。但要重判時,便是個死罪,但要輕判時,也可斷個誤入節堂,刺配充軍。”
智深聽了后,定下怒氣來細思后,道:“定是那高衙內對你賊心不死,還想以此要挾讓你就范。”說到這里智深嚯的站起身喝道:“扈官人莫怕,灑家與你打進開封府,就出林教頭來,一起流落江湖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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