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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這般,三女與車夫趕了騾車在前,承景遠遠綴行于后,出得野豬林來,又行得三四里路程,見一座小小酒店在村口,看看日頭偏西,三娘便讓車夫停車來,三女入酒店來坐下。看那店時,但見:前臨驛路后接村,數(shù)株桃柳綠蔭濃。窗前荷花門外麥,酒旆風(fēng)舞蘆簾遮。壁邊瓦甕貯村醪,架上磁瓶開社醞。白發(fā)田翁親滌器,紅顏村女笑當(dāng)壚。
當(dāng)下三女在村酒店中坐下,車夫自坐了一席,喚酒保買五七斤肉,幾樣蔬菜,打兩角酒來吃,回些面來打餅。酒保一面整治,把酒來篩。片刻后,只見承景也進店來,也不理會三娘,綽了樸刀,自顧自坐了門口一席,也叫了五七斤肉,打兩角酒來吃。
三娘見了大怒,便想上前驅(qū)趕,卻被林娘子攔下道:“左右人多,與他僵持不好看,由得他去,先吃飯食再說。”三娘忍了一口氣,坐下喝酒吃肉。
誰想那承景吃得快,幾下吃完后吩咐酒保道:“我這頓酒帳記在那位小官人頭上。”說著便指著三娘。
扈三娘頓時忍不住怒火,起身怒道:“我不認識這廝!”承景道:“你拿了我刀,且先還來!”三娘怒道:“你這般渾賴,還有臉自稱好漢么?!”承景道:“只要那口刀來!”
三娘按耐不住,掣出雙刀來,承景提了樸刀跳出酒店,酒保并店內(nèi)客人見兩個撕拼,都驚得呆了。只見三娘趕出去,承景招架幾下,便倒拖了樸刀就走。
三娘正待趕去時,酒保卻那里罵道:“這朗朗乾坤,便有這般吃白食的!”三娘回頭喝問:“吃甚白食?!”酒保道:“你兩個假作拼斗,糾纏出店去,便想一前一后走了,還不是吃白食么?!”
店內(nèi)林娘子急忙起身道:“這位阿哥莫急,酒錢我這里算。”三娘再看承景時,已經(jīng)溜得不見蹤影,只得忍氣回到店中,林娘子不想多舌,便將承景酒錢一并算了,這回便是三娘恨得后槽牙直癢。
在村中歇宿一宿后,天明三女坐了騾車又走,果然走出里許,承景又在后跟來,趕又趕不走,罵又不理會,就這般跟定了在后,到得后來,三娘恨不得將承景活吞了。
一路上,三女行,承景也行,三女停,承景也停,便似陰魂不散的跟著,三娘起初還去驅(qū)趕幾次,趕走了之后,又復(fù)來,端的令人頭痛。話休絮繁,就這般行了十七八日,近滄州只有七十來里路程。一路去都有人家,再無僻凈處了,這天行到晌午,早望見官道上一座酒店。三女入酒店里來,方才站住腳,只見那店里有幾處座頭,三五個篩酒的酒保,都手忙腳亂,搬東搬西。
一個胖大和尚把桌子敲著說道:“你這店主人好欺客,灑家在此處多時,便不來睬著,我須不白吃你的,是甚道理?”
酒店主人尚未答話,三娘聽得聲音頓時大喜上前說道:“魯大師,你在便好了。”那和尚正是魯智深,見三娘引著林娘子、錦兒到來時,頓時大喜道:“扈官人來的正好,一起吃頓酒肉,坐下敘話。”
三娘道:“路上遇到那嵬名承景,著實討厭,魯大師先照看師嫂片刻,我去料理了那廝再來吃酒!”魯智深聽得是承景時,掣出禪杖喝道:“那賊廝鳥在何處?”說罷趕出店來,見到官道上的承景,更不答話,直追了上去。
三娘跟上兩步道:“魯大師稍停,你幫我看顧師嫂,我來下手!”那魯智深已經(jīng)虎吼一聲上前撕拼,哪里肯住?承景見了魯智深便暗叫不好,原來埋伏了此等厲害人在此,兩個若是上來一同廝殺時,性命不保,當(dāng)下招架幾個回合扭頭便走,魯智深提了禪杖趕去,兩個便就這般一前一后的去了。
三娘趕出酒店里許,又不趕追出太遠,只怕林娘子與錦兒兩個弱女子無人照看,又扯著嗓子喊了幾句,魯智深也不轉(zhuǎn)回,一路殺過去,一會兒兩個都沒影了。
三娘無奈,只得先回酒店照看著林娘子,只想魯智深追不上或許稍后便會轉(zhuǎn)來,哪知道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見轉(zhuǎn)回,兩個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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