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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的路總有走完的時候,40多公里的路程在相談甚歡的幾人看來倏忽一下便到了。下車分道之前,秦時月邀請大領導日后來建設好的李唐參觀。
而大領導對他說的“絕對仿古環境下產出的農作物”課題,興趣盎然并交予鄭秘書二度跟蹤調研。
一旦變成批文,李唐村和李唐鎮將徹底禁制燒柴油、汽油的機動車進入。至于交通工具、農用機械用什么替代?李璟需要擔心么。
從前大妞或許還嫌凡間有人以權謀私、仗勢欺人搗亂,給她添些小堵實在煩。
可有了今日車內短時的傾心交談,李璟敢肯定此類小問題再不是問題。李唐在世俗華國最大的領導面前掛了號,村官爹得高興死了。
“璟璟,”秦時月伸手扯住李璟胳膊,對上她回眸的疑惑,詢問她之前去哪兒、為夫之類的問題艱難的咽了回去。
改道:“修者與凡人、修界與凡間不牽扯……咱們這么做合適?”
李璟扭頭,一對兒眼珠子黑亮黑亮。空氣中俄爾飄過的靈氣聚成靈煙,緩緩路過她的雙眸,忽然,她笑了。
“有啥不合適的,我又不是修者。且,修界與我李唐有1毛錢的關系?”
“哈?”秦時月愣了:過去7、8年里他夢寐混入修者圈子,獲得修煉力量的方法。
雖如今璟璟幫他達成了愿望,但總歸是過往求而不得的,因此修界與修者在他心中地位拔的很高。
不是修者他也默默謹守修界規矩,現在猛聽她對修界“大不敬”的話語,頓時愣住了。
李大妞徹底轉身面對他,雙手叉腰要回答,余光中卻涌進來往匆忙的眾生相——
有眾星捧月般被拱衛中心,高昂頭顱的修者家族子弟;有等級雖低,但與普通人氣勢絕對不同的修者。
有對著修者點頭哈腰,該是身處高位的凡間官員;更有面容黝黑粗糙、駐守崗位的大頭兵……
前兩類人大概自忖身份,并不給后兩類人好臉色。李璟便哼哼的笑,意外發現自己有點兒理解容繁華的感受了。
其實無論修者還是凡人、修界還是凡俗、修者家族還是旁的什么,在對“能量”多半分了解的李璟眼中,只要不是非我族類的“泛人類”,便是一樣的。
區別只在于:有人幸運的摸到了借用能量的門檻,有人暫時沒摸到。僅此而已。
“在我眼中,”李璟抻了下雙臂,心情愉悅的笑:“修界修者家族什么的不足道也,咱華人皆有機會成為非凡的人。”
秦時月嗯一聲,平日反應極快的腦袋愣花了老半天,才解析出她話中深意。頓覺荒唐可笑而不可思議!
“全民修煉啊?哈哈,李璟同志你說笑呢?”然干巴巴笑了幾聲,他再笑不出來。璟璟也在笑,可那眼神太真摯了有木有?!
秦時月頓覺嘴皮發干,舔了舔“呃”了半天。他想罵她圣母白蓮花附體腦抽了吧!
但轉而腦海里幻想“全民皆修”的畫面,瞬間被那種逆天陣勢征服了!
又想日后惟有“我的璟璟”才能創下那般偉大的局面,剎那驕傲自豪的無以復加。
胸臆間熱乎乎滾燙燙,直想仰天長嘯大笑三聲,而他的確那般做了。突兀長笑引路人側目,紛紛暗想:蛇精病。
然,默默將99股看不見的神念“扎”滿李璟全身,獲悉她所有想法、周邊境況的容明上,可不認為他是蛇精病,反恨得不得了!
“兀那小子真真自作多情!我的姑娘大器,一身驕傲自是我的!輪你自豪個P啊魂淡!”
燈火通明的祖地洞穴,距李璟不過20多公里而已。
顧巴自空間裝置掏出華麗的古董皇座,擺在天書的高臺上,默默退到召自己來的顧久右邊。
鷹隼般的視線時而瞟幾眼冰冷地面上,生死不知的顧琦等同儕,卻絲毫不敢往“長大”的主子爺虛扣了什么的手上瞧。
壓下令他滿心嫉妒的憤懣,容明上手虛空一掄大腳虛踹,剛捉回來的一對兒野鴛鴦“撲通撲通”滾進黑水深潭。
“阿臜容風雅,好好兒洗掉你囫圇的污穢!真給你我圣族祖宗丟臉。”
容明上大馬金刀的坐上皇座,滿臉凜凜正直之色,恨鐵不成鋼的沖黑水潭里沉浮的容風呼喝,情誼切切。
“弟不計你竊靈之恨,更咽殺妻滅子之仇5,替兄重塑肉身助你神魂歸位……”
皇座上玄衣當身的容繁華,單手捂住雙眼,似杜鵑啼血猿哀鳴般低泣。哀傷的語調,聽得顧巴無端的想大哭一場。
“非繁華大度不計較,蓋此間圣族之子…惟你我兄弟也。”
容華猛然放下捂眼的手,一雙眼圈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臉上哀凄形如實質,看得顧巴鋒利的鷹眼里霎時含了兩泡淚。
顧久腦袋扎進胸口,白眼翻的一個一個的:傻貨,主子爺又演上了好么?
容華低泣聲微哽,眼波朝熊男處輕瞟了下,旋即沖下皇座,在黑水潭邊3米外頓住腳步。
對抱著昏迷的柳奴蓮,攀在黑水潭邊垂臉,不知在想什么的容風雅慟哭。
“兄前世害我神魂寂滅妻死子亡,此生又奪我肉身種種便罷。又怎忍心繁華襄助您神魂歸位卻不幸自身遭反噬,無奈閉關之際!對我妻再下狠手?”
“……”單手攀在黑水潭邊的容風雅,嘴角抽搐。
他將昏迷的柳藝蓮腦袋擺在自己頸窩動脈處,邊泡水潭吸收充沛靈氣,邊無奈的觀看無恥繁華演大戲。
開先在鳥居城被這豎子打敗抓住時,他便算好此次容繁華必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看!這不就來了?
先擺出一番大道理,站在道德大義的高點,將他容風雅描繪成無恩將仇報的無恥小人,卻絲毫不提他容繁華強奪親兄肉身在前!
‘不過是!’容風雅低頭咬牙:‘不過是我如今等階不如你罷了,可惡!’
聞聽容風雅心聲的繁華童鞋哭的更狠了,“哇”一聲跪趴到黑水潭邊抓住兄長臂膀,沒忘提前把柳奴蓮彈飛出去。強扒著容風雅懇切哭求。
“大兄放過繁華與妻可好?”容華強拉著容風雅,阻止他解救柳奴蓮,邊哭泣的拋出第1顆棗兒:“蒙兄不棄,繁華愿讓出東洲殿下之位……”
容風雅脫不開岸上無恥小人的雙手,渾身精神力又被對方制住,只能看著他的蓮兒在水中掙扎求生,眼睛都急紅了,“放開!”
容華抓的更緊,大哭的丟出第2顆棗兒,“兄既不肯松口,定是繁華誠心不足。大兄,繁華愿將圣族此間位面所有遺存奉送。”
容風雅掙扎的動作一窒,掙扎的不那么激烈了:東洲殿的職位倒罷了,但圣族百萬年積藏豈容小覷?
豎子雖然卑鄙無恥已極,巧取豪奪巧言令色堪稱小人典范!但唯獨一點,他冷眼旁觀容繁華從不屑與“下流”二字為伍,言出必行。
“繁華放手!待為兄先救下蓮兒,你我兄弟再細談。”
哪怕柳奴蓮沉到黑水潭底,亦不能在容華心湖激出最微小的水花。他雙肩顫抖,藏在雙臂中的臉上掠過不屑:這就動心了?蠢鱉。
“大兄哪!”未達目的不擇手段,誓不罷休的容明上干脆攀上容風雅肩膀長哭:“大兄以為不夠,可是對繁華為您尋來的肉軀不滿?”
容風雅徹底不反抗,刷的扭過臉褐色雙眸亮得嚇人:“繁華何意?”
聽到他雞凍的顫音,容明上慟哭失聲驟然轉為啜泣,一字一嗝,“繁華情知柳精肉身諸多不便,那日替大兄尋來實為權宜之計。”
容風不耐煩聽他說廢話,但又沒法不聽。
將大兄從黑水潭撈出來,“兄弟”二人對坐岸邊。容明上委屈的吸吸發紅的鼻頭。
“兄,繁華愿有一日替您尋來絕好肉身,替換掉卑賤的奴才秧子。哼,”容明上鼻音滿腔的咕噥,“下賤貨色生而下賤,怎堪配我圣族血脈?”
“弟所言極是。”
自認依然是圣族太子的容風雅,為了哄容華承諾為他尋來更好肉身,最好是圣族原裝的,大力贊同對方觀點。竟然不小心忘了完全沉入黑水潭的“蓮兒”。
可容華的話初聽沒問題,卻經不起推敲。連顧巴都聽出來,自家主子是諷刺對方“下賤不配作圣族”,可憐容風雅還蒙在鼓里。
容華欣慰的笑了,笑得梨花帶雨、沉魚落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