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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這時出來道,她可呼風喚雨點石成金,使國風調雨順。新帝沒得法,只能請她升壇祈禱,果然有應,只聽她對天喊了兩聲,頃刻間便大雨滂沱。久旱逢甘露,舉民歡欣,已有人推此女為后。
新帝大喜,卻只升了她的位分封為妃。
第二年,南方生了澇,大雷大雨,加以冰雹,直落了幾丈深,又海水泛濫,淹了城中百姓,一時之間,血流成河,浮尸百萬。新帝心煩氣躁,不知如何是好,那滿朝文武便上書懇求那女子出手相助。
那女子果然又幫忙了,止了澇,治了水。從此國泰民安,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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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陣后,唐三藏雙掌合十嘆了聲阿彌陀佛才輕聲問道:“這不是好事嗎,為何陛下還要將她沉在井中?”
那帝王似乎還沉浸在回憶當中,滿臉都是恍惚的神色,他聞言怪笑了一聲,搖搖頭道:“她若果真是如此,朕愛她都來不及,又怎么舍得下手害她?”
“看來其中另有隱情啊。”唐三藏悠悠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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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治了旱澇,挽救無數的生命,短短兩年自是得盡了國中百姓的心,那一年過后,一直便有臣子向新帝進諫立她為后。而民間更是已經傳出了“莽年華,驚風雨,不是仙子不為母。天雷動,地星滅,帝后非凰卻為雀”這樣的歌謠,逼那新帝廢后立新。
新帝的元配名曰張氏,乃是新帝未稱王前的結發夫妻,二人恩愛,育有一子,年方五歲。
廢后立新,若是那女子當的起賢良淑德四字,新帝自然也就應了,偏偏有一晚,他去那女子寢宮時瞥見了駭人的一幕——那名叫瓊珠的仙子竟是端著半碗黑糊糊的人血一飲而盡。他嚇得口不能言,踉踉蹌蹌的逃出了那宮門,才發現自己嚇了一身冷汗。他自是見過那女子的本事,能呼風喚雨點石成金,也不敢聲張,只怕那女子一怒之下會害了這城中百姓和滿宮妃嬪。
新帝召來文武百官偷偷摸摸的訴說了那件事,從前還對那瓊珠仙子百般愛戴的群臣此時也嚇丟了個魂,紛紛聲明要除去那妖孽,還這烏雞國一個太平。新帝又對那王后訴說了此事,對她囑咐道,萬萬不可聲張,帶著兒子尋個好去處藏起來便可。
第三年,為不使那女子起疑,新帝果真廢后立了她,遣散了滿宮妃嬪,從此不再提元配張氏也不提幼子天齊。三千寵愛融一身,那女子自然是欣喜的,也未懷疑些什么,只高高興興的當那王后。一年,就那么戰戰兢兢的過去了。
第四年,那女子懷孕了,新帝不喜反憂,召來了文武百官,個個皆是愁眉苦臉,若那女子生下個怪物來,可如何是好?眾人都不得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女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到了初春,那女子快生產的時節,從南邊來了個天師,戴著個雪白的斗篷,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蒙著半邊臉,露出一雙瀲滟的鳳眼來。那天師是個高人,一來便道破這城中有妖孽。新帝大喜,將他迎入宮中,只盼他能將那妖女收服。
那天師果真也是厲害,只去遠遠瞧上一眼便已經知道對付那女子的方法。
紅杏夭桃,林花綻蕊,那一日正是春分,新帝尋了個借口,與那女子攜手緩步至御花園里。行到八角琉璃井邊,陡地掀開那井蓋,卻見萬道金光從天而降,直直照在那女子身上。
霎時,一陣陣的慘叫響徹了天際。那凄厲的叫聲持續了三四個時辰才終于停下,新帝上前,望著那軟軟倒在井邊的女子,正要說點什么,那女子驀地睜開眼,尖聲叫道,你害我孩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新帝嚇得一顫,往后退了幾步,卻什么也沒說。這時,那天師從花叢里走出來,卻是淡淡道,怕是你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說完,便抬手拈了咒往那女子身上蓋去,又是一陣陣慘叫。接著,便命人抬了塊大石頭來,將那不得動彈的女子用鐵索綁住,準備丟下井去。
懷胎十月,她的身形碩大,又綁了塊石頭,卻是不能順暢的拋下去,新帝千方百計的就想殺了她,此時自然不會放棄,便命那侍衛將她懷中的孩子硬生生的剖下來,然后將渾身帶血的她推入井內,又用石板蓋住井口,擁上泥土,移一株芭蕉栽在上面。
那一日的慘叫宛如那鬼哭之聲,綿延不絕,成了宮中許多人的噩夢。不久后,宮里的知道那些事的婢女侍衛都告老還鄉了。而那太子和元配張氏,又重回宮中。
本來,一眾群臣皆以為那一切已經結束了。卻沒想到,那之后的第二年,宮里發生了怪事,后宮妃嬪只要懷上了孩子,到十月時便會流產而死。新帝只得再去向那天師求助,那天師只說道,宮中還有妖孽未除,新帝聽罷便將那個埋在芭蕉樹下的孩子挖出來重新火化。這才總算安生了一陣。
又過了兩三年,烏雞國開始大旱,新帝病重,那天師道此乃妖孽作祟,給了兩行奇奇怪怪的文字讓新帝打開那井刻在那綁住女子的石塊上,而后又貼了兩道黃符在哪井邊,只吩咐道,日后切記不可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果然,自那之后,又是國運昌盛歌舞升平。久而久之,人們也就忘了這件事,只當瓊珠仙子是個傳說。
那帝王緩緩的說著,渾身卻不知不覺的顫抖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眾人聽完了都是一陣沉默,良久后,才聽唐三藏道:“雖說她是妖孽,可她并未害過人,陛下這般殺害她也著實太殘忍了一些,還有那個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它卻是無辜的啊。”
“朕知道……”那帝王苦笑道,“朕何嘗不知道,這些年,每每一入夢,朕就看見她渾身是血的站在面前尖聲叫著……哪里不是折磨呢……”
唐三藏沉默片刻道:“阿彌陀佛,死者已矣。”
“死者如何已矣,這兩年國中又開始死人,怕是她的怨念又在作祟害人了。”那帝王搖頭嘆息道,“朕這身子也越來越差,當是活不了多久了,只盼各位高僧能將她除去,永絕后患。還這國中百姓一個安生。”
唐三藏望一眼那空蕩蕩的大殿,并不作答,只問道:“那封了她的天師呢?”
“半年前,云游四海去了。”
唐三藏聞言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貧僧也不多管閑事了。我們皆是僧人,又不是道士,哪會捉妖的本領,陛下好自為之。”
“唐長老——”那帝王叫著,又見這師徒幾人決絕離去的背影,慘然一笑,半晌才道,“冤有頭,債有主,只盼你放過其他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