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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幻化出天山絕頂師逸臣與方斜月決戰的場面來,這個場景他曾前后兩次透過嚴三畏和雷炎看到過,這時幻化出來,卻只是展現其中若干片段,且又蒙上茫茫白霧,讓人看見了些許,又看得不很真切。
這些場景所換了楊鉤之流來看就當只是海市蜃樓,但對陶宗孺等師徒三人來說這些零碎而模糊的影像中卻隱藏了許多他們尋求終生而未得的武學秘密,陶宗孺一瞥眼間心頭劇震,他兩個弟子更是驚呼起來:“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秦征一奇,道:“當年天山之戰,箕子冢與天都峰各有所得,這是兩派開基立業之根基啊,你們作為宗極門掌門的嫡傳弟子,居然會沒見過?噫!劍宗三傳,劍宗三傳……這個名號的意思難道是說偌大個天都峰,只有劍宗三傳得到了真傳,其他人學到的都是偽學?”
他這句話雖是推測,卻正正擊中了陶宗孺等三人埋藏在心里數十年的疑慮!
層層迷霧中那決戰場景雖只是二百年前整個天山決戰的只鱗片爪,但以陶宗孺等的眼力見識都已經看出那絕非憑空虛構,而且結合自己的種種見聞,云霧中的影像肯定就是本門最大的秘密!
可是正如秦征所說,自己作為掌門的嫡傳大弟子,為什么卻沒見過這秘密?是因為掌門藏私,還是說連掌門自己都不知道?
凡是學武之人在入門之初,誰沒有攀登巔峰的野心?只是經過數十年來求而不得的挫折,他們三人對趕超劍宗三傳早在多年前就都已死心,但這影像卻勾起了他們心中潛藏的欲望,想到窺破眼前影像也許就能打破這層隔膜,使自己能夠一舉登上武道巔峰,陶宗孺尚能勉強把持,他的兩個弟子卻都激動得差點發抖,這一瞬間竟忘了與秦征的敵對關系,竟希望秦征能夠多放出一些有關影像來。
這時整個仙掌臺霧氣越聚越密,不知不覺中陶宗孺忽感到自己的行動有些滯窒起來,本來運轉無礙的三才法輪就像某些地方生了銹,每進一步都會感受到極不舒服的摩擦力,陶宗孺回過神來,才發現全身衣衫、發角都濕透了,但又不是因為自己流了汗水,而是因為周圍的空氣不知什么時候變得極度潮濕,潮濕到幾乎都能擰出水來!
原來此間云層太過輕淡,雷機太過稀薄,不易化作極大的天雷,所以秦征就沒有逆天御雷,而是將云間濕氣牽引過來,十倍百倍地籠罩在整個天都峰巔。道門九訣的原理全部都是順天而行,尋找的是天地運行的規律,找到一個杠桿點來觸發天象產生變化,否則靠著一人之力,如何可能牽動整個天地的運行?
陶宗孺大吃一驚:“這個秦征,口中說著什么宗極武道,其實卻早已發動了攻勢,我們還是上了他的當!”
急運真氣,要通過內息在經脈中的循環產生內熱以對抗體外的陰濕,他們這個三才法輪有內外兩個循環,外部循環就是他們身形劍氣的,內部循環則是三人連成一體的氣脈,內法輪以氣而行,在外法輪形成攻防一體的力量,守則如銅墻鐵壁,攻則以劍氣旋風,乃是宗極門一位信佛的前輩高手,在佛經中悟出來的一個絕妙陣法。
不料此際內法輪激行九轉后竟然也窒息了起來,這潮濕了百十倍的陰冷潮氣竟比完全的水還厲害,若是秦征催發一個大浪撲來,陶宗孺等最多閉絕外呼吸,以活人劍任其沖刷,或者干脆以劍塵界將之阻隔在外就是了,但這陰冷潮氣卻是騙過了三人的自發防范,在陶宗孺等被二百年前天山一戰的影像吸引時就伴隨著他們呼吸進入了他們的經脈,待得陶宗孺等驚覺內法輪已經出現了破綻,這股濕氣甚是厲害,若在平時只要運功片刻就能排擠出去,但這時卻哪里有這個空裕?
秦征微微一笑,道:“你們身心完滿時尚不是我的對手,如今身心俱有了破綻,還妄想抵擋我么?”
陶宗孺一邊抗拒著體內體外的濕氣,一邊沉聲喝道:“心魔!你果然防不勝防,不過此刻就算一時占了上風,要真想打敗我們也不容易!我等三人既守此門就早已下了必死的決心,你莫要廢話了,出手吧!”
秦征哈哈笑道:“我要斗的對手是王聃衍,又不是你們,打敗王聃衍之前我也懶得跟你們費力氣——不過你認為我還沒有出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