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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愛親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一反常態地對待她們?為什么要讓她們傷心?”
“她們是否傷心,關我何事?再說你認識我有多久!知道我多少事情?也配來這里說我什么一反常態!”秦征冷冷道:“我的常態,便是如此,她們要傷心也罷,不傷心也罷,都和我無關!”
臧愛親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與你是相識不久,但她們呢?以她們對你的認識,以她們的蘭心慧質,你認為她們能否猜想到你是故意如此?”
這句話卻叫秦征難以否認,他終于無法故作冷淡,他的頭趴了下來,臉頰幾乎是無意識地蹭著地面,身子抽搐,嘴也是毫無意思地啃著渠邊的泥沙,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忍著哭,如此好久,好久,才痛苦地道:“是,是……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已經沒得治了,因此不想拖累她們。你若是好心,便幫幫我吧,也算幫幫她們!”
臧愛親道:“你便真的不治,也不當這樣做。你這樣做,不但生時令她們難受,且她們若知你故意如此惡待她們、惡待自己,都只是為了不讓她們受累,甚至為了不拖累她們而自殺,怕只會令她們對你牽掛得更深,甚至牽掛轉為愧疚,糾纏終身。若結局是這樣,可是你想要的?”
周圍靜靜的,就連渠水也流淌得沒有聲息,臧愛親這幾句話秦征竟聽進去了,他身體雖然垮塌,所幸靈臺還保有一點清明,知道臧愛親所言不虛,沉默許久,無奈地道:“我也知道以丑八怪的智慧,這樣做作多半騙不過她,只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臧愛親道:“若我告訴你當怎么做,你肯信,肯聽么?”
秦征掙扎著翻過身來,仰望著臧愛親,月光之下,臧愛親平靜的臉上布滿了慈愛,她緩緩說道:“我認為你應該接受她們的關愛,努力地站起來、努力地活下去!不到最后一刻也莫要放棄。萬一真的無藥可治,那也要如一個真男兒一般死去!你要相信愛你的人是有智慧的,你如此死去,她們或許會為你傷心好一陣子,但終有一日可以釋懷,并繼續她們的生活。”
秦征身子聳了聳,道:“真的可以么?”
臧愛親道:“你要自己盡力,也要給她們機會盡力。只要盡力了,不管最后是否成功,心中便都能沒有遺憾。”
這幾句話淡如風撫渠水,利似醍醐灌頂,秦征心若有開,眼前忽然若真若幻地顯出觀自在菩薩的法相來,觀自在菩薩法相本來威嚴厚重,這時卻變得慈悲無限,似乎與臧愛親的容顏重疊了一般。秦征向生之心漸萌,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因為臧愛親的指點,還是因為菩薩顯化指點,或是內心深處那個堅強不屈的自己化身法相來點化這個陷入絕境泥潭的自己。
秦征嘗試著運了運氣,仍然感覺不到一點反應,但他已不肯就這么死了,對臧愛親的開導雖有感激,到了口邊卻只道了一聲:“多謝!”
臧愛親善從語氣中判斷人心,一聽便知秦征已悟,點了點頭,轉身回去,才進大門,便見陸葉兒靠在門后,臧愛親夜能視物,雖在黑暗中也見到陸葉兒臉頰上掛著一串晶瑩,低低說了一聲:“妹妹,他沒事了,快去睡吧。”
陸葉兒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臧姐姐,謝謝你。”她轉身回內屋,正躺下,卻發現身旁月季兒臉上也是濕濕的,陸葉兒心道:“季兒妹妹也還沒睡。”
屋外秦征正拼命站起來,一步步地挨回來,屋內臧愛親正摟著劉興弟,思念著從軍在外的丈夫,另外兩個女孩都閉著眼睛,卻是各有各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