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陵城內外,駐扎著晉國最強大的軍隊荊楚軍,江東大部分人都認為,荊楚是大晉門戶,荊楚軍乃是大晉梁柱,荊楚在,大晉在,荊楚亡,大晉亡。
此時荊楚軍的領袖,是已故梟雄桓溫的弟弟、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都督桓沖。戰報不停地飛入軍中后,桓沖不緩不急,打開細看,隨即交給部將桓石虔、桓石民,跟著轉給軍事咨謀張玄之等人。桓石虔當即請戰,桓沖問張玄之道:“索虜遣其偽荊州司馬閻振、中兵參軍吳仲,率步騎二萬余人,犯我竟陵。以左將軍高見,索虜此次用兵,意欲何為。”
當年荊北重鎮襄陽淪陷,作為荊楚地區最高軍事領袖,桓沖曾引咎辭職。但荊楚軍自桓溫以來一直就控制在桓家手中,如今桓溫雖死,但晉國上下,除了桓溫的繼承人桓沖之外卻是誰也掌握不了這支重兵,因此桓沖雖然請辭,大晉朝廷卻仍然不敢動他。
張玄之是襄陽淪陷之后建康朝廷派來的,一方面是作桓沖的軍事參謀,一方面是作為建康朝堂和的聯系。他見桓沖不問桓石虔、桓石民,卻先問自己,便知這一問問的不是軍事,而是政治,當下答道:“如今我大晉疆土,僅存吳、楚,楚在上游,吳在下游,索虜若得荊楚,順流而下,建康便危在旦夕!荊楚安,則江東安,荊楚不保,則江東危矣!眼看襄陽已失,索虜若謀荊楚,于我便是滅國之禍,于他則是傾國之戰。索虜若欲傾國而戰,縱使不是彼酋苻堅親征,也必是苻融前來,此外便是慕容垂也不夠這個資格。這次若是苻融、慕容垂前來,或還有資格與都督一較雄長,而今只區區閻、吳之流,縱動以兩萬大軍,亦不過前驅試探而已。以玄之鄙見,都督但遣部將迎敵便可,無須過分緊張?!?
桓沖微微一笑,道:“閻、吳之犯,早有征兆,我也曾令你知會朝堂諸公,建康那邊,對此可有什么指示?”
張玄之答道:“丞相聞訊之后,但言:區區陣前卒,不足宰相掛齒,更不值得動天子之聽,桓都督那邊自會處置?!?
桓沖笑道:“看來丞相倒還信得過買德郎[買德郎,桓沖小字。]?!?
張玄之道:“戰國時,趙有廉頗、藺相如,將相親和,雖強秦不敢犯境。今我大晉謝丞相之賢,遠過藺相如,都督之能,又不下廉頗,只要將相同心,吳楚一體,想那索虜再強,又何懼哉!”
桓沖聞言一喜,便對桓石虔桓石民道:“索虜兩萬人來,我們也不占他便宜,爾二人便以二萬人往,水陸并進,務求克敵!”
桓石虔桓石民起身領命出戰,在竟陵城外與守軍里應外合,大破苻秦軍馬,秦軍退守管城,桓石虔乘勝追擊,冒著嚴冬一舉攻陷管城,活捉敵軍主將,斬首七千,俘虜過萬?;笡_收到戰報之后哈哈大笑,道:“襄陽之恥,雪得三分矣!”便向建康報捷。
與此同時,苻秦荊州刺史都貴也向長安報急,苻堅臨朝聽政,將戰報輕輕丟到地面,冷冷道:“襄陽瘡疤未愈,桓沖小兒便忘疼痛了?諸將軍,誰為朕一討島夷?”
諸將躍躍欲試,便見苻融越眾而出,奏道:“陛下!兵法云:主不可因怒興兵。竟陵不過纖芥之疾,無論成敗都無須動長安心腹之兵!伐晉乃是大事,宜從長計議。”
自王猛死后,苻融便是當朝第一重臣,又是苻堅的親弟弟,他一表反對,朝中諸將便謹慎了起來,那些慎重的大臣更是趁勢紛紛勸阻,尚書左仆射權翼道:“當日襄陽之戰,桓沖畏縮不前,以致襄陽失守,眼看造成此等大過失,桓沖也不得不向建康請辭,可晉廷非但未加懲處,反而妥為安撫,據細作探知,桓沖、謝安之間未有罅隙,島夷將相親和,實在是無機可乘!”
連太子苻宏也道:“父皇,如今已是嚴冬,晉軍又剛得勝,氣勢如虹,此時進兵有如逆水行舟。不如靜候天時,待得江東有隙時,再議進取不遲?!?
恰巧這時天降大雪,一股寒風吹得雪花入內,殿中武將倒不怕什么,文臣卻有好些哆嗦起來的,苻堅聽了眾人的言語之后甚為不悅,目視慕容垂,卻見他也沒什么反應。
苻堅也知道此時不是進兵的良機,哼了一聲,道:“也罷,便讓司馬家再偏安幾天吧。”
退朝之后,主和的文臣、主戰的諸將三五成堆,各自議論,慕容垂卻不發一語,一路回到家中,換了便服,慕容垂一生多子,且有不少成才,如慕容農、慕容隆等,都是智勇雙全,侄子慕容楷也是年輕一輩了不起的人物,這時聚到跟前,慕容楷便道:“今日朝會,天王詢問諸將,意圖南征,叔父為何不發一語?”
慕容垂道:“你認為我應該說什么?”
慕容楷道:“當年我鮮卑建立大燕,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先父固然英烈,叔父更是人中之龍!就連那桓溫都在叔父手下枋頭[枋頭飲恨:指枋頭之戰,公元369年晉大司馬桓溫,率步騎共五萬大軍,從姑孰(今安徽當涂縣)出發,開始了人生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北伐,一路勢如破竹,打到距前燕都城僅幾十里的枋頭,遭遇前燕殊死抵抗,又因糧道斷絕,不得已而歸,歸國途中先是被慕容垂設伏打敗,跟著又被趕來支援前燕的前秦將領茍池、鄧羌劫了歸路,回到姑孰五萬步卒僅剩萬余人。這一戰后世稱為公元369年晉大司馬桓溫,率步騎共五萬大軍,從姑孰(今安徽當涂縣)出發,開始了人生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北伐,一路勢如破竹,打到距前燕都城僅幾十里的枋頭,桓溫屯兵枋頭,遭遇前燕殊死抵抗,又因糧道斷絕,不得已而歸,歸國途中先是被前燕慕容垂和慕容德設伏打敗,又被趕來支援前燕的前秦將領茍池、鄧羌劫了歸路,回到姑孰五萬步卒僅剩萬余人。這一戰后世稱為“枋頭之戰”。
]飲恨!只恨出了慕容評這個奸臣禍亂朝堂,逼得我等遠走,又導致我大燕覆滅,并入苻秦。但我慕容一氏何等英雄,鮮卑更是遠勝氐族,豈宜久居人下?若是苻秦內外相安,則我慕容氏無機可乘,但苻天王既有意伐晉,卻是我們的機會!”
慕容農也附議道:“兄長所言不錯!我觀近年天王屢勝生驕,時露狂態,漸漸聽不得逆耳忠言了。秦軍伐晉,若勝,則更增苻天王之狂傲,使得國中有隙;若敗,則北方必亂,到時我等亂中取勢,大燕復國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