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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思量半晌,終究還是決定來找辛夷好好談一談。行至辛夷塢,卻見素來不離辛夷身畔的侍婢妙凝和卷碧守在門口,見了她來,畢恭畢敬的面容下竟是難掩的驚慌失措。
王母疑心頓起,沉聲問:“你們兩個怎么在這里?”頓了頓,臉色便不覺沉下來,“可是辛夷又在胡鬧生事了?”
妙凝和卷碧面面相覷,惶然跪下道:“沒有沒有,王母千萬別誤會了,玄女并沒做什么,只說要一個人在屋內潛心鉆研一門仙法,不得讓人進去驚擾了她。如若不然,只怕玄女會走火入魔。”
王母蹙眉:“哦,辛夷素來懶憊,本座平日那樣督促也不見她稍加用功。今夜玉山鬧得這樣厲害,到處人心惶惶,她倒起了練功的心思,這倒真是奇了。”
妙凝和卷碧對視一眼,深知自家主子散漫的xing子,不覺也是沉默。
王母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斷然道:“你們讓開,本座要進去看看。”
妙凝和卷碧為難道:“可是王母,玄女吩咐過……”
王母略一挑眉,便有一股威儀迎面bi來,“怎么,你們一心只裝著你們玄女,便不將本座放在眼里了?還不快讓開!”
若換了旁人,此刻必已戰戰兢兢讓開,但妙凝和卷碧卻是極死心眼的。她們不似玉山其他仙婢自幼便養在這里,而是數千年前,年少學成的辛夷四下游歷,在下界一處荒山拾來的棄女,見她們頗有仙緣,一時不忍便帶回了玉山收作貼身侍婢。是以在她二人眼中,只視辛夷為主子,唯其命是從。
王母看著堵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二婢,勃然怒起,正要喚人將她們拖下去時,忽然繡出院落深處傳來一股極不尋常的氣息,彷佛是有人在啟動魔界妖法。
她心下暗道一聲:“不好!”再顧不得處置眼前二婢,揮袖掃開她二人便直沖院內而去。她腳步如風,分明憂心至極,但離去前卻猶記得扔下一句:“所有人無本座許可,不得入內。如有不從者,殺無赦!”
待奔到近處,隱隱可見一道燦然陰晦的紅光籠罩在寢殿四周,妖異之氣無聲蔓延。
王母心下惱極,捏訣催動仙法破了辛夷布在屋外的結界,又揮袖撞開了門,沖進去時只看見辛夷盤腿端坐床上,面色潮紅得駭人。她似被屋外的動靜驚擾,一時間黑氣聚集直沖腦門,噗的一聲仰面噴出一大灘鮮血來。而她面前的紫水晶經了鮮血的浸染后越發燦然發光,透著十足的妖氣。
“辛夷!”王母疾步上前抱住頹然閉目的女子,一面將純正的仙家元氣給她渡了過去。好一會兒,見她慘白如雪的臉色緩緩恢復過來,勉力睜眼,不由怒起,抬起她的下巴,揚手便是狠狠一記耳光。
辛夷在半夢半醒間撿回了一條性命,眼眸半開,待要喚人時,誰知卻被王母一記惡狠狠的耳光給打懵了。她伏在床上虛弱喚:“師,師尊。”
王母滿面怒容,指著她道:“別喊本座師尊!且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堂堂玉山嫡傳弟子,竟關起門來使一些下三濫的魔界妖法!你今夜在桃林包庇那魔界奸邪在先,在辛夷塢擅用妖法在后,你捫心自問,此間種種行徑可對得起你今夜在瑤光殿內的辯白!你果真無愧于玉山,無愧于本座么?”
辛夷彷佛是想掙扎起身,奈何力不從心,又重新滑倒下去,烏發覆面間,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師尊,我方才都看清了。”
王母氣得不輕,語氣便有些冷淡:“你都看清了什么?”
辛夷便低低道:“我看清了夢中男子的臉,他長得和鳳歌一模一樣。原來,他來玉山要見的人就是我。原來,一直困擾我的人就是他。”
王母威儀的鳳眸似跳躍著一簇幽光,很快道:“辛夷,你只怕是魘著了吧,怎么竟說起胡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