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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元年間,四方大亂。南齊、北周、西梁的交界處,有一座小城名定安。
一支隊伍,正緩緩經(jīng)過定安不大的城門。士兵們盔甲在身,刀弓在手,清一色的黑色戰(zhàn)馬,雖軍容尚且齊整,但士氣不高,人困馬乏。
“小王爺,已探聽清楚,小城沒有駐軍,連個府衙都沒有。要不要進城休整一日?”城門內(nèi)有人騎馬出來,向為首一人稟告。
為首的年輕將領(lǐng),身著白袍銀鎧,身姿挺拔,頭上獅盔獸帶卻顯得更加清俊朗逸,騎著棗紅色戰(zhàn)馬“胭脂獸”,手里一把銀槍,隨意地放在馬背上。
此人正是西梁王于振公的小兒子,大名于嗟麟。
“沒有駐軍?確定已經(jīng)探聽清楚了嗎?”小王爺問。
這位西梁小王爺今日心情不太好,他剛帶兵跟北周打了一仗,雖然勝了,但是雙方都傷亡慘重,他自己還要帶著前鋒精銳,取道這荒山野嶺的小道返回。
“是的,王爺。只是聽百姓說,最近城內(nèi)盜賊橫行,而且離奇的是,這群賊專挑家里有十幾歲少男少女的人家下手,搞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將孩子送出去了。”
“盜賊橫行,看來城內(nèi)確實沒有軍隊駐防。區(qū)區(qū)小賊,不足為懼。傳令進城,今日在此休整。”小王爺命令道。
“是,小王爺。”前鋒主將殷其雷立即應(yīng)命。
“于盛,你先行去城內(nèi)再仔細巡視一遍,若有異常立即回報。”小王爺又命令道。
“是。”前鋒副將于盛應(yīng)命帶了一隊人馬進了城去,他身材瘦長,面色朱潤,戎裝在身卻又有說不出的輕浮。
于盛一行人驅(qū)馬進程,沿著主路一路疾馳。小王爺率主力隨后。
春風(fēng)和煦,麗日無云,外面的戰(zhàn)火紛飛對這里沒有絲毫波及,所以這群不速之客經(jīng)過,惹得人們紛紛投以復(fù)雜的眼光,疑惑、好奇、驚恐或者事不關(guān)己的淡漠。這時卻發(fā)生了意外。
于盛正縱馬飛奔,突然一個閃著寒光的東西迎面快速地飛過來,他的馬一個急轉(zhuǎn)彎閃開了。由于轉(zhuǎn)彎太急,于盛一聲慘叫就從馬上滾了下來被甩出老遠,同行的馬也因為受了驚嚇飛奔起來。
于盛氣狠狠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過來,撿起馬鞭就給了馬幾鞭。地上有一把劍,剛才就是這個東西突然飛過來,他的馬才去躲閃的。
隨后他看見了罪魁禍首,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姑娘。
她被這突如起來的事件弄得有點茫然,但她顯然更在意她的劍。她走過去想把劍撿起來,邊走邊幽幽地說:“哎,劍又飛出去了,這招‘滿園春色’怎么就是練不成?”
她一身淺藍衫,烏黑的長發(fā)挽起,沒有其他裝飾,唯有發(fā)間一支花瓣狀金釵服帖地插在上她云一樣的發(fā)髻上,面若凝脂,唇似朱玉,圓圓大大的眼睛流星一樣,散發(fā)著純凈的光芒。
士兵們看得發(fā)怔,但于盛卻沒有心情留意她,他正一肚子火要宣泄,他直沖過來,一腳踢飛地上的劍。這姑娘還未來得及得分辯,一記馬鞭迎面而來,悴不及防趕緊一閃,鞭子打在她的手臂上,衣服裂出一道痕。
于盛罵罵咧咧仍覺得不解氣,還要繼續(xù)鞭打,這姑娘躲閃著的身體突然轉(zhuǎn)過來,忍著疼痛,直直地挺起,抬起頭一雙清如水的明眸,利劍一樣的目光射向于盛。
于盛一時間被這凌厲的目光震住,馬鞭不自覺的停下來,但他回神望著圍著看熱鬧的部下,強作鎮(zhèn)定,大聲呼斥:“怎么著,驚了爺?shù)鸟{,打你幾下還不服了?”
鞭子正準備打下去,卻又戛然停住。他看見了面如寒霜的小王爺。
小王爺一言不發(fā),他定定地看著地上的姑娘,她倔強而高傲,目光帶著恨意,帶著不屈,帶著凌冽,卻唯獨沒有恐懼,她的金釵在黑發(fā)間反射出太陽的光芒,她的玉顏閃現(xiàn)著堅毅的神色。
“哎,又一群不速之客,看來定安城真的沒辦法待了。”姑娘走出去撿回被踢得老遠的劍,無奈地說。
“又一群?這個城內(nèi)來過很多軍隊嗎?”小王爺警覺地問。
“軍隊?你們這樣的?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都是橫沖直撞,蠻不講理,軍隊也好,盜賊也好,來了一波又一波,沒完沒了,哎,算我倒霉,流年不利啊。”
“軍隊與盜賊不同,部下沖撞姑娘,本王自會處置,請姑娘放心。”
“你這樣無能的主帥才有這樣無禮的部下。主將無能,累死三軍。算了,不跟你們計較。”
“大膽!胡說八道什么?”小王爺身后的部將喝道。
“這么說是本王的錯了?還挺有見地。”小王爺并不在意,擺擺手示意部將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