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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曄好像有點不太習慣,甚至不確定地問我:“你……不生氣?”
我皺眉反問:“我干嘛要生氣?你不是說了是權宜之計么,所以是沒辦法的事情,反正也就吐口血,不礙事的。”
說實話,我沒有撒謊,我確實沒生氣,也沒什么好生氣的,他是帝王,有人要對付他,在他眼皮子底下鬧事,他為了查出些什么來偶爾犧牲個一兩個人也沒什么關系,更何況他沒讓人繼續毒死我已經是很客氣了。
只是……我想到了一個人,這次換我不確定地問他:“那這件事,攝政王知道么?”
重曄頓了頓,回答:“知道。”
唉……最是無情帝王家啊……
重曄解釋道:“其實到底怎么回事,宜珺心里應該也有主意了,這些帳朕都會記在心里,以后……一定會一起算……”
和重曄相處下來,我也摸清了他一些習性,一般他自稱“我”的時候,都是在說體己話真心話的時候,也是放下身段的時候,一般自稱“朕”的時候,都是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當然也包括生氣的時候。
我揉著額角閉目:“哀家有點累了,皇上就和阿姝一起用膳吧,哀家一會兒起來再用。”
同理,我對他自稱“哀家”的時候,說明我心情不太好了。
重曄沒有說什么,只扶了我躺下,好心地替我掖了掖被角,我翻身過去背對著他,閉眼睡過去。
我能感覺到重曄在我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后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關上門。
重曄要利用我中毒的事情查清楚我爹是不是要動手我沒有意見,這還真是無計可施的辦法,我沒有生氣也是真的,就是有點心痛,為什么在我剛剛感覺到重曄其實是個挺會關心人的男人之后讓我知道其實他城府比我想象地更深,做戲的本事也不知道是深得誰的真傳。
要知道他這樣一個原本該和我是對立面且又這么好看的男人對我表達著關心是分分鐘要拿下我的節奏啊,時常能惹得我一顆少女心砰然地那么動一下……
等會兒,我在……干嘛?
☆、哀家何時求面首
作者有話要說:
我深深的記得一句老話叫“虎毒不食子”,那我現在是算什么,一個馬上整二十歲的太后居然在對一個馬上整十七歲的小皇帝砰然一下心動?
我白天睡足以后大半夜就睡不著了,隨口問李長德對“虎毒不食子”的理解。
李長德跟了我五年,從二十歲跟到了二十五歲,雖然不是個男人,但是思想挺開放,并且擁有一個技能就是八|九不離十的看出我的心思,然后給予我很好的建議,他一張臉也長得不難看,挺秀氣,要不是被逼做了……唔,太監,應該也能贏個美人的芳心。
可惜了啊。
這時候,我覺得他應該能說出點什么來了。
李長德就打著哈欠坐在地上靠著床道:“太后,虎毒不食子是一回事,虎看不看上子是另一回事。”
我忍不住支起半個身子鄙視他:“你這話什么意思?”問完我就想到了我爹,這不是典型的虎毒要殺子的絕佳例子么。
李長德繼續說道:“太后,您是不是覺得自己對咱皇上上了心?是不是覺得他很關心你?你是不是很感動?是不是越來越習慣皇上了?”
我無意識地隨著他的問題點頭,點頭點頭再點頭,覺得他真是說的太對了,說到我心坎里了。
李長德頓了頓,下了結論:“那么,好,您一定不喜歡攝政王了。”
我愣了半晌,然后抑揚頓挫地吐出了一個啊字,拍上李長德的頭:“為什么突然就扯到阿湛身上了?”
李長德揉著腦袋道:“因為你的注意力正在轉移,從前總是有意無意地會提到攝政王一兩句,現在你連半句都懶得提了,滿口就是皇上長皇上短的,每天見面最多的也是和皇上,所以,攝政王已經在慢慢的從你心里退出了。”
我素面朝天地躺著聽,居然還覺得李長德說的頗有道理,下意識地開口說道:“這樣也好,反正我自己也是希望如此,不過這也不能代表我喜歡上曄然了啊。”
這一次輪到李長德愣了,然后抑揚頓挫的吐出一個啊字,還是高八度的。
李長德倒吸一口涼氣道:“奴才……奴才沒說您喜歡曄……啊不,喜歡皇上啊……”
我跟著啊一聲,喃喃道:“你沒說啊,那我也沒說啊,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喜歡小皇帝了,我一個老女人看上他一個小伙子,這臉皮得有多厚哦。”
李長德捂嘴偷笑:“臉皮不一定要厚,先看有沒有臉下得去手再說,等咱皇上長開了,一定迷倒萬千閨中少女,不過這最好的時光都是和咱太后在一起,人家指不定多羨慕您呢。”
我摩拳擦掌:“李長德,你趁哀家病著就嘴賤討打是吧。”
李長德身體猛地往后一坐,退避三舍,求饒:“不敢不敢。”然后撓著頭苦惱:“不過……聽說今日朝堂上確實有人提過,是不是要立后什么的,然后皇上生大氣了。”
我疑惑:“生氣?他生什么氣?想給他娶老婆還不好了?”
李長德亦驚訝:“難道方才黃昏時分皇上來,沒有同太后說起么?”
我道:“沒有啊。”
當然沒有啊,重曄那時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提起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生過一場大氣的樣子。
李長德不解:“那倒有些怪了,按道理說皇上應該會告訴您一下這事兒,好跟您分享一下憤怒的,本來今日處理著刺客還有您中毒的事兒處理地好好的,后來鴻臚寺卿就提了一句皇上是不是該考慮立后一事,皇上就扔了折子到他臉上,說現在非常時期,為何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太不顧全大局。”
我重復了一下:“有的沒的?”然后笑了:“選皇后都成有的沒的了。”
李長德:“太后您的關注點究竟是在哪里。”
我說話說累了,重新蓋上被子接著睡:“不說了不說了,哀家累了,快睡吧,得趕緊把睡眠習慣改過來,不然以后就真日夜顛倒了。”
可即使翻了身閉了眼,我依舊腦袋非一般的清醒,腦海中閃過的永遠是重曄的臉,我憤怒的甩開一張換另一張,依舊是重曄,甚至奇跡般的連蕭湛的樣子也想不起來了。
我私以為,我要是敢對重曄動什么壞腦筋,且不說重家的列祖列宗不會放過我,就是當朝的那些人也沒幾個會同意,況且,我也沒對重曄上心,不忙不忙。
到了跟重歡約了看戲的日子,我左抱重寅右牽重姝如約而至,宮里戲臺子搭得很好,我坐在戲臺子對面二樓的閣臺上,重歡而至。
重歡一來先是一驚,然后是一愣,瞅了一眼正整個人趴在戲本上玩的重寅道:“太后怎么將阿寅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