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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撐在椅背上穩住自己的身體,背上的傷火辣辣的疼,我微不可查地咧了咧嘴,想著要跟蕭湛別離一下然后準備撤退換個藥,蕭湛好像就沒有要放我走的意思。
我換了個姿勢站著,身體順帶晃了晃,問他:“你……還想說什么?”
蕭湛緊鎖的眉頭驀地舒展了一下,帶著點關切:“聽說那日失火,你受了重傷,你……還好吧。”
我朝他一笑:“你看我現在好好地站在這里自然是沒事了,宮里人說話說得夸張,信不得的,豆大點傷疤說得跟要死了一樣……”
“宜珺……”
蕭湛輕聲打斷我。
我茫然地抬頭看著他。
蕭湛眼神里浮現出一陣不可思議的神情,深不可測,摸不清楚。
我半歪著身體靠著椅背站著,略感到似乎有危險將近,果不其然,蕭湛終于動了,他往我這里挪了一步,靠近我。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讓到一邊,同他嚴肅道:“阿湛,要說的話,我想我上次在長街上已經說明白了,不光是在長街上,每一次,我都在跟你說,為了你自己,為了我,你……放下吧。”
我從前覺得,分手應該是件很痛快的事情,至少對于我來說,我一直立誓是要做一個敢愛敢恨不拖泥帶水的人,但是,事實上我沒有做到這么灑脫,說放就放,再怎么面上不在意,可是當這種話從自己嘴巴里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在心痛,就算再也不在意,就算……心里有了別人。
因為他曾經是我最愛的人啊。
我曾經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交給了他,可是我賠了夫人又折兵。
說起來也是我自己不夠爭氣,如果我夠本事……
那又如何呢……
問世間,有多少初戀會是最后的歸屬。
“宜珺,你知道放下有多難么,當初你同我說分開,是,我走了,我逃避了現實,去了邊關,日日打仗夜夜不能深寐,我告訴自己,唯有自己強大了,才能回來保護你,保護自己,將你從莊家救出來,可是,我在邊關聽到的是什么,是你被封為皇后,先帝第二日就駕崩了,我趕回來的時候,什么都變了,連你……也變了。宜珺,我真的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如果現在要用武力逼退你爹,不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再不濟也是兩敗俱傷。或許在別人眼里,我這些年看重的只有軍功、權力,兵權,可是我要這些做什么?不過是換一個你。”
蕭湛從沒有哪一日跟我說過這么多的話,甚至還是帶著一點情話意味的話,在我眼中,他始終是個死板的人,可能都不會說一句我愛你,可他現在卻這樣直接地告訴我他的想法,他的意思,他的心。
我無言以對,空有一顆曾經愛蕭湛的心,卻現在怎么都撿不回來了。
我忍著沒吸鼻子,也沒敢看他的眼睛,只說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面對現實……”
蕭湛輕輕扶住我的肩膀,好像微微用著力,右手正好掐上我的傷口,我微微皺眉沒喊出疼來。
他問我:“宜珺,我只問你一句……”
我仰起頭,道:“愛過……”
年少再輕狂,再為誰輕彈過幾滴淚,那都是過去時,我咬著下唇走出偏殿的時候,蕭湛叫住了我,他盯著自己一手血的右手看,像一棵空洞的枯木,聲音都沉了:“對不起,終究是弄傷了你……”
我仰面朝天看著,再見了,曾經最愛的蕭湛,再見了,曾經的莊宜珺。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來,因為沒有人有義務來陪你承擔,可以抒情,但是不能矯情。
我想我將這件事處理的很好。
李長德緊張地看著我顏色變深的肩頭那塊,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都能感覺到自己嘴唇正發著白,干裂的很,我瞪著他:“還干什么傻站著,想讓哀家失血過多而死么。”
蕭湛那一下……是真沒憐香惜玉啊……
我疼得要死要活,好家伙,肯定給我掐進肉里了啊,我扶墻而出,腳下一個踉蹌就要一頭栽出去,卻偽造出了一種失魂落魄的意境,下一刻就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茫然地看著重曄的眼睛,他溫柔地扶著我,同我道:“不要怕宜珺,是我來了。”
第30章 助攻就是神隊友
我一直覺得,人生在世,就是圖個樂子,讓自己一生活的瀟瀟灑灑無所羈畔也是一種本事,但是很可惜,我沒有這個本事。
慈安宮一場火,燒疼了我的身,還燒醒了我的心。
我覺得我一直挺傻挺愣,想著自己進宮已經逼不得已了,就算再不待見我那丞相老爹,但是身為莊氏人,還是要為莊家做點什么,所以我決定,在不為虎作倀的前提下,盡量做一個不求優秀但求合格的太后,在來日不參與絆倒莊家的情況下,順帶保一根莊家的苗。
如今,我可能做不到了。
我躺在床上睡了很久,還好像做了一個夢,好長好長的夢。
我夢見我爹他很愛護我,還有其他兄弟姐妹,臉上慢慢地洋溢著的都是慈父的笑容,我們在草地上坐著野餐,莊承祀和莊宜敏兩個人在放風箏,嘻嘻哈哈地摔成一片,風箏線纏繞在他們的身上,大哥和大嫂在逗弄新生的小兒子,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爹他步履雖然有些蹣跚,但是還是噙著笑過來,他說他金盆洗手了,不再做奸臣了,要辭官回家養老,每天就陪著兒女孫子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覺得這真是個天大的喜訊,我感激涕零地握上我爹的手,喜極而泣,一時間竟然無語凝噎,只能一邊哭一邊笑,嗚嗚咽咽地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一聲聲叫著“爹”。
爹卻對我說:“宜珺,你知道么,為父就是存心要你進宮去勾引小皇帝的,這叫美人計。”
我握著他的手無意識地一緊,心也一緊,我爹這眼光不太好啊,這美人委實沒選好,這人老珠黃的哪能就讓小重曄看上了呢,我問他:“那你怎么就知道皇上一定看得上我呢?”
我爹他狡黠一笑:“因為我把你變成了狐貍精。”
我身體猛地一顫,手一掐,就聽見誰壓著嗓子悶哼一聲,我驀地睜開眼,卻看到自己正掐著重曄那細皮嫩肉的手,掐出了好幾道紅紅的印子。
重曄皺眉看我:“宜珺,這是你第二次在睡覺的時候掐我的手了,你這是什么怪毛病?”
我整個人都清醒了,眼神略放空的看著重曄,腦子里全是剛剛那個奇葩的夢,還有我爹那句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