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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絕望,當你知道你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的時候,而那個太陽就是他的時候,還有什么能比這個更讓你感到絕望。
溫綰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很簡單,清一色的空白,沒有任何色彩,也沒有黑暗。空白的大房間里,擺放著一架白色的鋼琴,譜曲架上還放著一本已經翻好了的譜曲,可上面,什么也沒有寫。
溫綰輕步的走近那架鋼琴,輕摸著那冰冷的觸感,輕輕地按下了全是白色的一個鍵,發出了悲哀低沉的聲音,空白的譜曲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音符。然后,她坐在了白色的鋼琴椅上,緩緩地彈奏了一曲來自心里那哀傷的述說。
這時,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打落在她的身上,刺著眼,漸漸地,她看不清了眼前的鋼琴。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白色,卻有了形狀和不同,也多了更多的冰冷。
溫綰微微張著酸痛的眼睛,緩緩地掃看了一番這個房間,似乎知道了自己此刻處于哪里了,于是無聲的笑了,眼尾落下來的苦澀流入了嘴里。
還沒死啊,原來。
當應名取打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了空無一人的床和被拔掉了的針頭以及滴落在白色床單上的紅色暈圈,她的氣息正在漸漸地消散。他微微暗沉下眼神,把房門輕輕關上,走去了客廳。
溫綰抱緊雙腿下巴抵著將自己縮成一小團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邊上,透著玻璃看著外面擁簇的一片片綠色還有那零散的,移動著的人們。應名取就停在離她只有一個長沙發的距離,看著她,那張原本就沒什么肉的臉,此刻更加頰骨顯見,纖弱的身子放佛只要風輕輕一吹就能倒下。
他輕步的走近她,伸手將她輕輕抱著,當要將她抱起的時候,卻被她輕輕的用手一擋,應名取就這么半跪在她身邊,也沒有放手。
應名取低頭看著她微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白凈的臉此刻半點血色都沒有。他輕聲的喚著她,言語里的溫柔像是撫摸著心臟里最柔軟的那一塊:“綰綰,我們回房間好不好?這里涼,會感冒的。”
但是,溫綰并沒有回應他,還是看著外面,直到窗外起了一場風將樹上的落葉都吹散了,凌亂的飄散在空中,她才緩緩的抬頭看向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只剩下那雙黑琢的眼瞳帶著最后一絲色彩,卻也失了活力,剩下滿滿的傷痛。
她微微張合著唇,說:“求求你,不要再給我希望了......”那雙布滿傷痛的眼瞳,漸漸地浮上一層霧。
應名取微微扯出一個笑說:“沒事的,不怕,醫生說只要好好調養就......”
“你可以利用我,傷害我,折磨我,但求你不要再對我好了......”溫綰顫著嘴,看著他,眼淚無聲的滑落。
應名取微微抿了唇,抱著她的雙臂稍稍縮緊了些,微微緊縮了喉嚨,卻還是淡淡的笑著說:“我們回房間。”
這時,溫綰卻緊緊的抓著他胸前的衣料,說:“我幫你報仇。”言語里滿是顫抖。
“我幫你......報仇......”
應名取的身體猛地僵住,沉下臉,瞳孔緊縮的看著她,寒著氣道:“夠了。”
“我幫你搞垮溫新華,到時候......我想離開......在此之前,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我說夠了!”應名取猛地把她拽起,這一聲巨吼驚動了站在外面的林瞬他們,卻都不敢進去。溫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從未見過這般生氣的他,第一次,他對自己動怒。
應名取淡漠的眼睛此刻變成了刺骨的冰寒,他看著她說:“你以為你的利用價值是什么?就憑現在的你能做什么?我對你好的時候就乖乖的接受著,不要惹我生氣。你不過是個交易。”
溫綰被嚇得微微張著嘴顫著,深深地看了應名取一眼后默默的低下了頭,她終究惹他生氣了。被松開了手臂,溫綰重重的落在了地板上,左胸口的位置,也隨之驟然劇烈的發痛。
這時,走進了好多醫護人員,以及站在后面的他們。林瞬看著慘白失色的溫綰像個無助的孩子坐在地上,臉上劃滿了淚痕,他微微蹙眉,只聽到應名取的一句“治好她”也沉默的微微閉合了下眼皮。
那句冰冷的話語,重重的打在了溫綰的心臟,滲出了血。
應名取至那天離開后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在來了,他把溫綰關在這個巨大的鳥籠里,只不過每天定時的命人喂食。而她,卻因此失去了自由。
這天,溫綰下樓到小院里坐著曬太陽,這里是深城最大最高級的療養院,應名取兩年前建的,所以,不論她走到哪里,全都是他的眼線。她其實想告訴他,她不逃,她只是想吹吹風曬曬太陽,她不逃。但是,她見不到他。
溫綰仰起臉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房間里太冷了,她想要溫暖。突然,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踩踏在草坪上的腳步聲,還沒等她睜開眼,就聽到了那個總愛調侃她的聲音:
“丫頭,我來接你了。”此刻這個聲音,很溫柔很溫柔。
溫綰睜開眼,微微側臉看向林瞬,淺淺的笑著,緩聲道:“好。”
來接她的只有林舜,一路上兩人特別的安靜,林舜沒有像平常那樣調戲著她,而是安靜開車,駛向那個溫綰抵觸的地方。
當溫綰走進應家宅,就看到應名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美如冠玉的容顏安靜的閉上眼睛淺淺的休息著,溫綰就這么站著看著他,直到宋媽走出來輕聲喚了她一聲,那雙淡漠的眼睛才緩緩睜開。而溫綰,看著那道直射過來的視線,卻低頭了。
應名取緩緩起身,淡淡對她說:“吃飯。”
溫綰微微顫著睫毛,軟糯的聲音喃喃回應:“嗯。”
吃飯的氣氛沒有了之前那般輕松愉悅,而是布滿了壓抑的氣息,溫綰什么菜都沒夾,只是低頭一點一點的啃著米粒。宋媽站在旁邊想要給她夾,但應名取身上散發著強大低氣壓讓她不敢動。只好無奈的在心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