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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黃的陽光透過雙層的白紗花格窗,將窗格印照在青灰色花紋的地毯上,整個書房難得的被照得通透亮敞,當中的四角陶香爐飄裊著縷縷青煙,驅散往日的陰沉晦暗。空氣中的煙墨很重,宣旨被兔毫涂抹,發出沙沙聲響,邱環耷拉著臉,提著腕子抄了會經書,不時還抬頭望向邱琉,還不時揉揉手腕。
邱琉歪坐炕上,靠著鎖子迎背,俯首微垂著頭,眼睛盯著手中的鞋傘,手中不停的穿針,眼角含笑,嘴微微抿起,似要將一心關懷賦予其中。她櫻唇微啟“不過才抄了這么一小會兒,就累了。這抄經文一方面可以讓你靜靜心,另一方面則是要練練字,看你那字兒雞扒的都比你工整。祖母讓你抄真真的太合適了,你可得好好謝謝呢。”
邱環嘟著嘴又重新拿起筆繼續抄,“我也沒偷懶,只是前些天在佛堂抄經抄怕了。”心里滿滿都是不服“哪有這么嚴重,雞扒的絕對沒我好看”不過這話她也不敢說出口,只敢自己暗暗腹誹。
“現在已經出來了,哪像在佛堂里一樣。等下抄好了就有紅燒蹄髈,若是那字太差了,就只有菠菜了。”
“我是人,又不是羊。”邱環暗暗嘟囔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丫鬟銀梅急沖沖的沖進來,邊跑邊喊,喊得整個院子都聽得到。邱環抄經的手頓了下,耳朵立即豎起。
邱琉一心要幫邱環,自然是不容得她的丫鬟這般沒規矩,便立即呵斥“什么小姐不好,你這是在詛咒誰。紅素,先把她捆起來,打兩巴掌。”
邱環素日只管自己事,只要不招惹她,向來都不理會丫鬟婆子們的,但邱琉治下甚嚴,她的丫鬟向來是邱府里最規矩的。那銀梅也是知道邱琉的性子,多少有些怕她,但邱琉畢竟不是她的主子,心想管不到自己這兒,便掙扎著不愿被紅素綁起來,口中不住呼救“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八小姐要打殺我,我再怎么無理也是小姐的丫鬟,就是要打要罵也應由小姐處置。”
邱琉倒是被她樂笑了,這丫鬟多少還是有幾分急智,可惜還不夠聰明。“環兒,丫鬟說要你來處置,你說這丫鬟到底該怎么處置才好。”
邱環在丫鬟一出聲的時候就把筆擱下,暗暗歇一會,只是還不敢起身去看。她根基不穩管教不了丫鬟,邱琉能幫忙自然是好的。“姐姐說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這丫鬟到底是沒規矩,驚擾了姐姐。”
邱環既然已經怎么說了,那丫鬟也只得乖乖被捆起來,好好吃了兩記耳光。打完后那丫鬟臉兒有些紅紅的,應該是羞得,也一心想挽回面子“奴婢是有事要說的,”她抽抽噎噎的說話,“是三小姐落水了,剛剛救上來,現在大太太正在發火,揚言要是發現是誰耍的奸計,定不會讓他好過云云。”
“剛剛救上來的,知道是什么時候落的水”邱琉放下鞋子,直起身來。
她搖搖頭,眼睛賊亮賊亮的“這個沒打聽出來,不過我知道一刻鐘前四小姐也去了湖邊,肯定跟她有關,還好咱們小姐沒去,不然又不知道要這樣了。我聽說四小姐一離開湖邊就去老夫人那兒跪經去了。”
邱琉微露一絲笑意,“哦,是嗎。沒讓環兒去還真是。。。”她眼波流轉掃過金盞,見她神色緊張,偷偷瞟了邱琉一眼,兩人視線正好對上,她雙眸突然一個收縮,當場跪了下來,身子還不停發抖,口中不停哀呼“八小姐饒命,八小姐饒命,奴婢不是有意讓小姐跟畫眉一塊去的,奴婢只是擔心三小姐會惱怒小姐。”
邱環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差點又被人算計了,且這次更為兇險,若自己剛剛真的就在邱玢旁邊,那她哪還有命在。當即起身,走到金盞跟前,手指著她追問“姐姐還沒開口你就開始求饒,說是不是你們耍什么詭計。說。”邱環這時心驚極了,自己剛才若是不聽從邱琉,可能這莊事又栽她頭上,這個丫鬟剛剛一直鼓吹自己過去,定是知道什么。越想越是心驚膽戰,慌亂得她開始踢打起金盞來,“說,誰指使你的,是誰指使你的,是誰要害我。”
那金盞就只是不停的往側挪,淚流滿面不停的喊冤“奴婢沒有受人指使,奴婢真的只是擔心小姐,怕小姐再得罪三小姐啊。真的沒人指使奴婢。。。”
邱環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情緒愈發激動,腳下更為用力踢打,邱琉看著邱環有些不像話,這屋中丫鬟們都一臉不忍的低頭望著金盞,邱環又沒證據就這樣踢打,可不是瘋魔了嗎。
邱琉放下鞋傘,呵道“夠了,環兒。快停下來,我叫你停下來。”邱環這時還訕訕的停下腳,還挺委屈,手不停的揪著衣角“她還沒說是誰指使的呢,干嘛不能打。”
邱琉暗暗壓下自己暴動的青筋,下了榻親自把金盞扶起,安慰她道“起來吧。你家主子剛剛經過那件事,現在又差點陷入另一個陷阱。現在難免害怕些。怪她嗎?”
金盞戰戰兢兢的起來,聽邱琉這么說又要跪下去,但被邱琉拉著只能躬身低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