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醉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三人就這樣一路閑聊到了主宅,司家大院座落在郊外半山腰,是處幽靜風光明麗之地,大院建筑氣派,占地面積大,加上各類工人,共20來人,不過大門距主宅還需一段路程,平日都開車直達,今日本想帶如萋好好熟悉一下環境才選擇步行,不過,明顯這丫頭心思沒在這兒。
到了家中,見過司父司母,態度友善,慈眉善目,這讓如萋懸著的那顆心放下了。
簡短問候后,便去放行李了。
晚飯時,如萋挨著司東坐,司柔坐對面。看似平靜無浪。
“如萋,你現在來了這里,就是我們家的一個成員,不必那么見外。”陳樺,司東的母親,優雅高貴之人。突然對如萋說這一番話,如萋直覺風雨欲來。
還未等如萋回答,陳樺又接著道,嘴角含笑,“你明年要高考了,我們已經把你的戶口遷到我們家了,你以后就是我們領養的女兒,也跟著我們姓,叫司如萋,你覺得呢?不然,你可以換個名。”話語看似留有商量余地,實則強硬,滴水不漏。
飯桌上一片寂靜,窗外風梧桐聲絲絲擊打如萋的心。
如萋正準備啟口。司東握緊她藏在桌下早已被指甲掐出幾個印的手。
“如萋是我帶回來的,她的事我負責。你們少指手畫腳。”司東的聲音已失去平日的溫潤,沉穩果斷,黑瞳一片陰沉,暗藏慍怒。
父母總愛為兒女操心,如果得不到子女認同,更覺得自己做法偉大無私。
早料到兒子的反應,陳樺倒顯得沉靜許多。揚起無害笑容,一副慈母相,“司東,如萋平白無故地在我們家住,這不招人閑話嗎?她一個女孩子哪受到了這些。再說,做我們的女兒還虧待了她嗎?如萋,你說說你怎么想的?”
如萋倒沒司東那么大的反應,對她而言,只要和司東在一起她便滿足了。她不想司東因她和父母劍拔弩張,才來第一天,就起爭執,不好。
如萋微抬頭,桌下柔嫩的小手反握住司東修長有力的大手,面容淡然,不卑不亢道:“阿姨,我接受你們的決定,司東待我如親妹妹一般,如今真做了兄妹,更合我們心意。”
話一落,明顯感覺桌下那只大手瞬間僵硬,不用看,她就能想象出他冷冽的表情和被怒火灼燒的目光。
陳樺得到了心中的答案,甚是歡喜。“如萋,你以后可要和司柔一樣叫司東哥哥了,不能直呼姓名,我和你叔叔倒沒有要求那么多,你隨意叫就行了。”
如萋點頭,嘴角緊緊抿住,一種不知名的苦澀從心底無聲泛起,吞噬所有感官,寄人籬下四字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她不著痕跡地苦笑一聲,埋頭吃飯。
司柔一直乖乖地在吃飯,她也不懂這里面的玄機,聽到這兒,只知道自己以后多了個好姐妹,高興道,“如萋,我們就是好姐妹了,呵呵……”
“恩……啊!”如萋還未回答完,就被司東一把拉離椅子離開餐廳,力量大而猛,如萋心一虛,他果真憤怒了,還不輕。
司柔一臉迷茫,左右張望,父母一臉平靜,可隱約覺得奇怪,她趕忙吃了幾口回房間給林潯打電話去了。
陳樺眸中火燒般怒色一閃而過。
司云棟,司東的父親依然淡定地吃飯。
“你怎么不幫著說兩句呀,你看你兒子還這么年輕就一顆心放在那如萋的身上,以后若是發展出別的感情,那蘭蘭怎么辦?”陳樺不由得將怒火發在司云棟身上。
司云棟抬眸看了一眼陳樺,這當媽的,平日多冷靜睿智,一遇上兒子的事兒,便急了。隨手拿過紙巾擦嘴。“你也說,他還年輕,這個年紀你越阻攔,他越要反抗到底,到時把兒子逼急了,你看你兒子還聽你話不?還有,別再提那個孩子了,她能不能回來還不好說,過去的事兒誰也別提。”
到底是久經商場,深謀遠慮。
可陳樺還是不放心,“萬一兒子動了真情可怎么辦?我剛才幫兒子收拾東西,我可見著那女孩兩年前的照片,那容貌跟蘭蘭……”
司云棟沒等蕭樺說完,就搶先說道。“你忘了兩年前兒子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嗎?現在和我們的關系剛緩和了一點兒,別再因這點事破壞了。”
說到這兒,兩人的眉間都籠起一層憂郁,那個溫暖的司東,恬淡如春風的司東。終不會再回來了。
司云棟的眉頭輕皺,語氣沉重,“我前不久聽司東的老師說,他打算在兩年內讀完大學所有課程,你不懂這意味什么嗎?”
陳樺當然知道,眉頭輕蹙,低嘆了一聲。
司父起身前又叮囑司母對如萋好些,不要和兒子反著來。
司母本身心也不壞,聽了司父一番勸導后,不由得豁然開朗。“知道了,如萋我看著也覺得可憐,我又不是惡人,哪會虧待她一個小姑娘。”只是,她和蘭蘭,將來注定要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現在,還是隨緣吧。
本來的一場家庭大戰被司父幾句話四兩撥千斤地就給化解了。
可今日澆熄的硝煙之火難免不會有一天卷土重來,沉浮已久,一旦點燃,熊熊烈火,帶著覆滅的姿態,燒得人措手不及。
司家大院里,梧桐樹下,靜靜的月光灑下,兩人就一前一后地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終于,司東開口了,他竭力平息心中的怒火,他怕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緒傷害她。
“你真想做我的妹妹嗎?”冰冷疏然的語調,砸的如萋心疼。
他背對著她,挺拔修長的身影被月色修飾地有幾分落寞。
他從不曾這么冷淡對她,他是她的溫暖,是她的依靠與信仰。
“我只是不想你和阿姨因為我鬧矛盾。”如萋嘴角輕抿,眸色深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手已被指甲掐的生疼。
他的心思她不明白,她的膽怯他不懂。
他轉過身,注視著如萋,眼中的悲戚讓她不忍直視。話語卻那么傷人,“妹妹,我有司柔,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如萋眸子一痛,她不懂,他是在說她不配做他的妹妹嗎?還是說她在他心目中永遠抵不過司柔嗎?她不敢想,怕悲傷淚流成河。
如萋低著頭,盡力壓抑住心中的悲痛,白皙的手不斷交替緊握著,勒紅了手指,“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
司東實在不知道她自知什么,他見不得如萋楚楚可憐的神態,她還小,不忍逼她直視某種橫亙在他(她)們之間的感情。
沉默,良久,默然,成為此刻的基調。
清幽月光多么明亮,曾照明她(他)歸家的路,此刻卻照不透彼此的心,迷惑對視的面龐。
終究,司東妥協,他壓抑心中的苦痛,走過來,看見如萋的雙手已揉搓地通紅,心下一抽,伸手握住往回走。“算了,不說了,回去睡覺。”
如萋僵滯在原地,死活不動,嗓音低低的,“司東,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別的我真的不在乎,我無父無母,見你和阿姨因我起爭執,我好難過,我像個罪人,破壞你們的幸福。”
司東眉頭微一觸,又無息散開,他俯身凝視她的雙眼,有薄霧覆蓋,“沒有你,我不會幸福,何來破壞,我不許你如此想。”
如萋似懂非懂,雙眼迷茫看著他,怯怯說,“那你還生氣嗎”
司東舒緩眉梢憂慮,“我氣我自己。”氣自己沒有能力,令她陷入兩難境地。
如萋抬手輕撫他的眉間,替他撫平眉頭,溫聲道,“那你還是氣我吧,你生我的氣,我總會哄你開心的,你生你自己的氣,我不知怎么辦。”
司東心猛地一跳,似火山迸發,淺淺笑意徐徐從冷滯眼角散開,驅走寒氣,“傻孩子,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開心。”
如萋聞言,挽起嘴角,笑意散落在灰白月色里,風一吹,落入心間。
她是那么善良體貼,他,窮極一生,愿為她打造一個潔白世界。里面,唯有他和她。
歲月流轉,那埋藏在時光深處的愛戀和希冀都成過眼云煙,一吹一散,兩兩落于天涯兩端,翹首以盼,過去的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