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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堪和痛苦真的消殆于他清朗笑容下嗎?那只會在夜深人靜無人知曉時猛然冒出來的噩夢旁人可會察覺嗎?如萋能避免嗎?縱然白日艷陽高照溫風和煦,可依舊抵擋不住黑夜的死寂和寒冷。
那扎根在心里的恐懼不會隨著一時的幸福而化作徐徐清流隨溝渠流淌出來,怕只會埋藏地更深,有朝一日,在你孤立無援、身心交瘁時,腐蝕消磨著你的心。
如萋在司東的蜜罐里甜甜蜜蜜,她笑得開懷,會捉弄他,和他玩鬧。她也會如往常般在學校里認真學習,與夏小風聊天作樂。
可她真的不一樣了,不漏痕跡的神色和心慌,無人知曉,她的眼角眉梢在無人時無所防備地露出憂慮驚恐之態,她與熟人如常,但恐懼與陌生人相處,更愛獨自一人靜靜注視著藍天綠野,鮮少與同學交談互動,遇見陌生人搭訕會匆匆逃走。
司東學業忙碌,僅有的空閑時間全落在陪伴她,可那從心底里點點滴滴冒出的憂慮他不會懂,畢竟他無法進入她的心。
一夜,暴雨天氣,雷鳴閃電,風雨交加,如萋半夜起床去客廳喝水,剛倒好水,一聲驚雷帶著震耳的轟隆聲猛地劃破天空,一聲接著一聲的巨響驚動了大地,明亮的客廳瞬間漆黑一片,閃電間或映照著,像極了噩夢中的小樹林,刺眼的光閃著閃著,如萋眼前忽現那人發狂兇殘的表情,翠綠樹葉忽明忽暗,好似鬼魅,如萋仿佛又墜入了那日的地獄中,喉嚨被人掐著,無法呼救,手腳戰栗著,不能動彈,淚水積聚在眼里,耳邊是那個人的低吼聲和侮辱聲,他又在撕扯她的衣服,抓破她的肌膚。
如萋頭痛欲裂,如千萬螞蟻撕咬著她的神經,痛苦難耐,手中的玻璃杯掉落,雜碎一地的渣滓,腳軟蹲下,雙手緊緊圈著腳踝,將自己縮緊,縮緊,緊緊靠著墻壁,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喃喃自語,或鬼哭狼嚎,斷斷續續的□□與哭喊。
雷聲和玻璃落地聲將司東驚醒,見如萋不再床上,急忙去尋找,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見如萋滿臉淚水地縮在墻角,渾身顫抖低語著,司東瞬時心都裂了。
匆匆上前蹲下將她護在懷中,手輕拍著她的背,“沒事,如萋,是我,是司東,我來了。”他忽視心碎的聲響,用最溫柔細膩的聲音安撫著她。
“放開我,放開。”如萋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握著拳頭捶打司東的臉,挖著,掐著,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狠,歇斯底里……
司東沒阻止她的擊打,只是用手護著她的身子,避免地上的玻璃渣傷著她。
“你這混蛋,滾開……滾開……”破碎的低吼,如萋的雙眼失去焦距,空洞木然。
“別怕,我是司東。如萋,我是司東啊。”他的嘴邊已有鮮血溢出,唇齒如鬼魅般艷紅。
“滾……滾。”她怒吼著,夾雜著憤恨與懼怕,她被心魔困住,無法掙脫出來。
她紅紅的眸子刺得司東不敢直視她,明明那么可愛純潔的一個人,為何會變成這樣。
司東輕摟著她,溫和地疏解她的防線,“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呢,司東在這呢。”一句一句,不厭其煩,他的柔情蜜意漸漸讓如萋消停下來,她沒在攻打他,可淚水不止,悲痛絕望,最后哭暈在司東懷里。
雷聲已停,悲戚不減。
司東抱著如萋回房休息。
暗色的窗邊,伴著大雨瓢潑的沖刷聲,煙味被清風一吹就散,煙頭的點點亮點,映出司東緊蹙的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