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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原本以為第二天就能再遇見阿德里克，誰知課上已經沒了他的蹤影，夏嵐打探了兩天，還遭到艾文莉的大聲嘲笑，便不再做無用功。

這個人的到來和離開一樣匪夷所思，她有些后悔自己的魯莽導致不能上星網，若不然就能查到什么人來這個星系視察，進而猜出阿德里克的父親。只可惜，現在的她只能運用最古老的獲悉消息方式——打聽。更可惜的是，她沒有打聽的路徑。

便是艾文莉這樣暴脾氣、敏感又任性的女生還有三兩個玩伴，夏嵐深刻檢討了一下自己之后也就丟到腦后了，交朋友這事兒，隨緣。

這天又是周末休息日，夏嵐只是被禁了星網，到沒有被關禁閉。只是她口袋里沒錢，而如今出去坐趟車都算筆開支，往常在清掃隊有交通補助，花起錢來不算心疼，現在不同了，因此她出去的次數極少。然而最近夏二二整理屋子時翻出了當日在清掃隊夏嵐拿回來的蟲族血液，想到自己才敲了阿德里克一筆小費，做個防毒的護具，只要不求精益求精也盡夠了。

揣著這般打算，清晨天剛露出一絲亮兒，夏嵐便換上輕便的衣服去貿易街看看。

兩極星物資匱乏，貿易街也不過是為了方便軍屬搭建的，里面的貨物種類很少，庫存也是灰塵滿布，雜貨店門可羅雀，倒是修理店還勉強有幾個滿手機油的人蹲在外面或修理機車或叼著大煙袋逡巡街上的女人。

出于女孩子愛潔的心理，夏嵐找了家門臉還算整齊的小鋪，反正這種小地方關系網復雜緊密，一家小店面能夠解決大部分的問題。然而今天跟她一樣有眼光的人還不少。

“軍爺，您也知道我這鋪面剛開，貨都不齊呢，沒您要的東西。”那老板憨笑圓滑，聲音還有那么些熟悉。

圍在他柜臺前，赤膊掛著破舊成灰黃色軍裝的男人們一拍桌子，貨架上的瓦罐簌簌作響：“廢話少說！沒有就拿貨抵吧！”說罷便招呼同行的男人打砸柜臺往里面沖。

“別呀，那是今天新到的……”老板的聲音從人群中虛弱傳來。

便是變了音調，夏嵐也認出了那聲音，伯尼大叔！她一驚，來不及細想大叔怎么會在兩極星，就要上前幫手，然而她一個猛子扎進去，忽而覺得鼻下一陣流浪漢身上的臭味，便見那群人紛紛后仰，恍似被震出了一道防線。

“呃……”這一變故，就讓沖進來的夏嵐鶴立雞群了，她尷尬地看著四下仰倒的男人們，摸摸鼻子，真的好臭。

“嵐丫頭！”伯尼大叔扶穩了貨架，扭頭看見夏嵐孤零零地站著，又驚又喜：“你怎么在這兒？”

“大叔，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啊……”她說著看到后方出來一個人不自覺地噤聲。

那人皺著眉一副心情欠佳的模樣，他的軍裝也掛在肩膀上，與流浪漢們不同的是墨綠色的軍裝挺括筆直，肩章熠熠，下面還穿著軍隊特有的黑色訓練服。男人的軍靴不耐煩地踏出響聲：“……真吵。”

“哎呀，把你吵醒了？”伯尼大叔幾天不見，一張黑糙臉白凈了許多，竟有些軟滑奸商的感覺：“開門營業就是要熱鬧些。”

男人胡亂點點頭，顯見還沒有十分清醒，眼神隨意瞄了下就定在夏嵐身上：“看著眼熟。”他嘟囔一句。

夏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轉頭瞪著還在理貨的伯尼大叔……他是怎么跟霍非扯到一起的？！

***

“想不到你是在這個學院讀書的，”伯尼大叔笑呵呵地說：“原本還以為咱們真要各守一方呢。”他心情好，拿出適合女孩子的水果釀酒給了夏嵐。當時只聽喬克說她是金鼎系統的學生，金鼎旗下的學校數以萬計，哪里知道這么湊巧便在兩極星了。

“是巧，不過伯尼大叔怎么會來這兒？”不是夏嵐嫌棄自己這個生活了四年的第二故鄉，實在是兩極星的資源乏善可陳，不是扎營結寨的好地方，而伯尼大叔在這里開了店顯見是要住一段時間的，氣候不好生活條件差，她真想不通伯尼大叔的來意。

伯尼大叔還是笑，只是摻了些古怪的意味，他瞄了眼旁邊板著臉喝酒的霍非，道：“跟他一起過來的。”

“……啊？”

這話要說起來還得從他們清掃隊散架開始。

因為斷了腿，上不了機甲，伯尼大叔拿著微薄的體恤金又開始找工作了，只是他上了歲數，又是殘疾，人也有些暴脾氣，連番干了幾攤都沒能長久。輾轉了好些時候，便混到了流浪漢的行列，直到一個在天橋下清醒的早晨，他遇見了找過來的霍非。

霍非是來問他一些當日與蟲族作戰的細節的，那天參與戰斗的人沒有一個留在清掃隊，也只有伯尼大叔身為隊長在檔案里留下了完整記錄，方才讓他循著痕跡找了來。那天他沒能帶回丟失的蟲卵，被上級好一通大罵，禁了他一切任務。要么他自己把蟲卵找回來，要么就等著別人再去找一枚，否則他是別想歸隊了。

伯尼大叔能記住的只是那蟲族的相貌，只是這有什么用，兩只都死了，相貌反而是最沒價值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