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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霍非受委屈了。

可以說，活到今天，霍非這是頭一次嘗到委屈是什么滋味，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倆字怎么寫。

故事還要從那一天說起——

“打住。”夏嵐做出制止的手勢，看著伯尼大叔：“所以說，他是在常規訓練里，被新隊員削禿了成績，然后離家……隊出走了？”

伯尼大叔兩眼放光地點點頭，謹慎補充：“沒得一分。”

夏嵐忍下幾分不可思議，繼續重復：“最后有一個判決，他覺得應該是他得分，結果判了無效？”她無視伯尼大叔如沐春光的面龐，咀嚼道：“他這是得罪人了啊。”還得罪得相當狠呢！不過是常規訓練，也許霍非有放水的可能，但也不至于放水到被后輩削禿了腦袋，而且到了最后局勢明朗，怎么說裁判方意思意思給兩邊一個面子也不該將那一分判無效啊……又不是什么正經競賽。

伯尼大叔聳聳肩：“他這樣的，想不得罪人也難吧？”

兩人說著話，里屋的門簾被掀起來了。霍非依舊穿著休閑款的衣服，只是比來時干凈了許多，他掃視了一圈店里狹小的環境，默默坐到吧臺前，伯尼大叔十分體貼地給了他一杯烈酒。

“今天不喝了。”霍非低沉地說，昏迷的兩天讓他嗓子也鬧得不太舒服，整個人周身籠罩著黑色烏云。他看了眼一旁的夏嵐，道：“下月的星系聯賽，你參加了吧？”

“唔……如果端茶倒水也算的話，是的。”夏嵐無所謂地回了句。

自從那天將艾文莉打發走，一直是夏嵐照顧昏迷的霍非。沒辦法，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容忍這家伙精神力攻擊的人。大約是醒來后，發覺自己成了被照顧的那個，霍非一直避免與夏嵐接觸，今天這是破了天荒。反倒是夏嵐對這一情況已經能做到處變不驚了。

嗯，處變不驚。

“……反正你也知道路，下回想去學校了不能自己走嗎？”夏嵐裹上了伯尼大叔給她備置的棉大衣，只走了這么兩步發絲就有了雪星兒，她哈了口氣，實在忍不住抱怨。不過就是輸了一場比賽，至于沮喪成這副樣子，還離家出走，活像一個小孩子。

當然，這些都不是夏嵐要抱怨的重點，重點是這個因為輸了比賽羞于見人的小孩子，現在路都要別人帶，這次讓伯尼大叔叫她來，竟然還是要帶他進學校，謝特，她有點后悔收他那么多錢，以至于現在心中有愧，被他隨叫隨到了。

以霍非的耳目，自然是將夏嵐的抱怨探聽、觀察得一清二楚，他嘴角下沉：“你最好養成事先看公告的習慣，沒有學生識別碼，陌生人禁入學院的。”

夏嵐頓覺有些牙癢，她跟霍非這個人從內到外真的是處處不合，與拌嘴不同，跟他說話真是連拌嘴的想法都沒有：“是哦，大叔你都畢業十年了，自然算得上‘陌生人’。”

霍非瞥她一眼，并沒說話。

進了學校，將人帶到行政大樓，夏嵐就毫不遲疑地走了，這一回霍非也沒攔她。事實上，從各種情形來看，他在極力減少兩人的接觸，也許這回喊伯尼大叔叫她來帶路，真的是迫不得已。

“怎么樣？”回了宿舍，那已經不是夏嵐的專屬地方了。艾文莉和夏二二盤膝坐在地上并排打游戲。和一個能操控電腦的機器人打電子游戲……艾文莉也夠拼的。此時大約是輸急眼了，聽到開門聲，艾文莉就急不可耐地揚起了腦袋。

“沒怎么，”夏嵐抱了取暖器在懷里烤著手腳，那天并沒有讓艾文莉見到霍非，直覺上夏嵐認為這不是一件能夠為人所知的事情，畢竟霍非從屬軍隊，之前還做著軍隊任務。所以艾文莉只知道是那個開小店的大叔出了事，具體是什么她一無所知：“老家伙又偷喝酒了。”

“可憐的大叔。”艾文莉道，第一次場面太混亂，夏嵐直接帶她回去了，不過艾文莉在之后還是與“養傷的”伯尼大叔見過一面，并慷慨地買了一些貴且不實用的東西。雖然在家也是當大小姐的，但這并不表示艾文莉對窮苦的勞動者沒有憐憫之心：“他那邊能離開人嗎？要不要雇幾個機器服務者看護他？”

“沒事，我拜托鄰居了，有事他們會告訴我。”夏嵐嘴上扯著謊，轉頭問她：“你今天沒有做功課？”冬季的到來只是影響了學院野外訓練課程的進度，其他還是照舊，尋常時候艾文莉也沒有太多時間過來打擾夏嵐，哪怕是休息日。

“我給你送聯賽安排來了。”知道夏嵐對這些不關心，艾文莉拿到的第一時間就想著給她留一份：“下月三號到主星，聯賽有十一天，前五天個人賽，后五天團體賽，最后一天頒獎參觀。”

“在主星啊……”粗粗將安排略了一遍，夏嵐的目光定格在主辦場地上，驀地回想起來，她上次到那個星球的時候，已經是八年前了。

她離開爸媽也已經八年了……想著，夏嵐的眼神就有些灰暗，雖然手上有了錢，但沒有喬克轉軍分，那筆錢也沒有該用的地方，還有兩年就到刑滿的時候，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