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絲·霍奇森·伯內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爺,”他說,“那孩子她自己來了——就是您覺得可憐的那個孩子。她把那只又逃到屋頂下她閣樓里的猴子帶回來了。我請她留下。我想老爺見到她、和她說話會覺得高興的。”
“她是誰?”卡邁克爾先生詢問。
“上天作證,”卡里斯福特先生回答,“她就是我談起過的那個孩子。學校里的小苦工。”他向拉姆·達斯揮揮手說,“好,我高興見她。去把她領來。”然后他轉向卡邁克爾先生。“你外出的時候,”他解釋道,“我感到悲觀絕望。一天天又晦暗又漫長。拉姆·達斯告訴我這孩子的不幸,我們就一起想出一個離奇的計劃來幫助她。我想這是個孩子氣的做法,但它使我有所籌劃和思考。然而如果沒有這位機敏靈活、輕手輕腳的東方人拉姆·達斯幫忙,這事是無論如何也辦不成的。”
這時薩拉走進房間。她懷里抱著猴子,而它顯然不打算離開她,如果這是可能的話。它緊偎著她,吱吱地叫著,而薩拉發現自己處身在印度紳士的屋子里,覺得又有趣又興奮,使一陣紅潮涌上雙頰。
“你的猴子又逃跑了,”她說,嗓音甜美。“昨天夜里它來到我閣樓的窗口,我把它抱進了屋子,因為外面很冷。要不是時間太晚,我早就把它送回來了。我知道你有病,可能不喜歡被打攪。”
印度紳士那凹陷的雙眼向她投來好奇、關切的目光。
“你想得真周到,”他說。
薩拉向站在門口的拉姆·達斯看看。
“我是不是把它交給那位印度水手?”她問。
“你怎么知道他是印度水手?”印度紳士說,微微一笑。
“哦,我見過印度水手,”薩拉說著把那只不愿離開她的猴子遞了過去。“我是出生在印度的。”
印度紳士突然坐直身子,表情大變,這使她一時猛吃一驚。
“你出生在印度,”他喊道,“是嗎?你過來。”他伸出一只手。
薩拉走向他,把一只手放在他手中,因為他好像想要握她的手似的。她一動不動地站著,綠灰色的眸子驚奇地正視著他的目光。他似乎有些什么心事。
“你就住在隔壁?”他問。
“是的,我住在銘欽女士的培育院里。”
“可你不是她的一個學生?”
薩拉嘴角上流露出一抹奇特的淺笑。她猶豫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什么人,”她回答。
“為什么不知道?”
“起初我是學生,而且是享受特殊優待的寄宿生但是現在——”
“你原來是學生!那么現在是什么?”
那古怪而傷感的淺笑又浮現在薩拉唇邊了。
“我睡在閣樓里,隔壁是那廚房嬸女,”她說。“我給廚子跑腿——她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還給年齡較小的孩子上課。”
“問問她,卡邁克爾,”卡里斯福特先生說,向后靠著,似乎已筋疲力盡了。“問問她,我不行了。”
“大家庭”的那位魁偉慈祥的父親是知道女啊向小姑娘們提問的。薩拉意識到他對她說話是那么老練,嗓音悅耳、鼓舞人心。
“你說的‘起初’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他詢問道。
“那是我爸爸當初帶我來這兒的時候。”
“你爸爸在哪兒呢?”
“他死了,”薩拉很沉靜地說。“他失去了所有的錢,一點也沒給我留下。沒有人來照料我,或者付錢給
銘欽女士。”
“卡邁克爾!”印度紳士高聲喊道,“卡邁克爾!”
“我們不要嚇著她,”卡邁克爾先生趕快私下低聲對他說,又高聲對薩拉說,“所以就把你打發到閣樓里,成為一個小苦工。大致是這么回事兒,是嗎?”
“沒人來照料我,”薩拉說。“沒有錢,我無依無靠。”
“你父親是怎樣失去他的錢的?”印度紳士上氣不接下氣地插話道。
“不是他自己丟掉的,”薩拉回答,越來越覺得奇怪了。“他有一位他很愛戴的朋友——對他十分愛戴。
正是這位朋友拿走了他的錢。他太相信他的朋友了。”
印度紳士的呼吸更急促了。
“那位朋友可能并不存心使壞,”他說。“事情的發生可能是由于一個錯誤。”
薩拉不知道自己回答時的平靜的童聲聽起來是多么冷酷無情。如果她知道了,就肯定會為了印度紳士的緣故把聲音放柔和些。
“我爸爸還是同樣忍受了苦難,”她說。“這一來把他害死了。”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印度紳士說。“告訴我。”
“他名叫拉爾夫·克魯,”薩拉吃驚地回答。“克魯上尉。他死在印度。”
那張憔悴的臉抽搐著,拉姆·達斯一縱身跳到他主人的身邊。
“卡邁克爾,”那病人喘著氣說,“正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
薩拉一時以為他就要死去了。拉姆·達斯從一只瓶子中倒出些藥水,送到他唇邊。薩拉站在近旁,微微戰栗著。她手足無措地看著卡邁克爾先生。
“我是什么孩子?”她結巴地說。
“他是你父親的朋友,”卡邁克爾先生回答了她。“不要害怕。我們找了你有兩年啦。”
薩拉伸手撫著額頭,她的嘴顫動著。她開口了,像在夢中說話似的。
“而我一直在銘欽女士的培育院里,”她喃喃地說。“就在墻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