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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榮越的這聲陰測測的喊聲,瞬間,杜氏的眼里劃過驚愕,視線順著就望了過去。
只見原本簡于睿站立的身后,一個人垂著腦袋,臉都要垂到地底上一般,身子還有些抖動著,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抬起頭來!”
簡榮越的一聲厲喝,驚得劉三子趕緊把臉刷地就抬了起來,眼睛死活也不敢往聲源處看,他當然知道,此刻那杜氏正是站在簡榮越的身旁,只是不自覺地無焦距遠望。
冷冷地哼了一聲,簡榮越指著已經抖著身子麻溜走到了自己跟前幾步的劉三子,冷聲說道:“這可是你當初一力夸贊的好奴才,你今日就好好聽聽他都辦了什么利索事。”
杜氏現在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杏眼,直勾勾地看著劉三子,心里一陣寒涼,只怕事情要遭。
“說!”
又是一聲厲喝,劉三子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原本就是強撐著站著,此刻竟是一彎膝蓋,砰的跪倒在地,眼睛余光不由得朝簡秋的那方望了一眼。
目光觸及,簡秋的眼里平靜帶著一絲詭異,暗含鋒利。
想起就在不久之前今日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流連找上自己的時候,還有連帶的那一番威脅,他從那日的賭坊之后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一次是出賣,杜氏是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如今二小姐許諾能想法子保住他的命,只要按著二小姐的話去做。
原本劉三子還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大不了如今反口,大老爺一向尊重大夫人,只要咬緊了,他劉三子也沒事,而如今方才的那一巴掌,他劉三子要是還看不清如今的形勢,那就白混了這么些年了。
如今,不管二小姐的許諾是空口說白話,還是言出必行,他只能堵在這上頭了,押杜氏,那是必輸無疑!
心里一瞬之間心思已經轉過了幾個來回,劉三子不顧一地的落雪,頭就往地上埋了進去,音量卻是拔高了許多,一字一句地說著,清晰地傳進了在場的眾人耳里:“奴才該死,奴才今日外出采辦之時便是聽聞了周姨娘滑胎之事,大夫說是屋內熏的沉香混了麝香,這才想起來幾日之前,采辦進了一款新香,想著是往日買香的老鋪子,一時忘了問有孕之人可不可用,不曾想釀成如今這樣的事,奴才該死,望大老爺大夫人恕罪啊。”
這話劉三子說的一半真一半假,這事的購置確實是經了他的手,只是一開始他便是知道的,如今,他雖然不明白為何二小姐讓流連告訴他把過錯往他自己身上推,不要拉上大夫人,至少他一直都是大夫人的人,只要他招了大夫人,不怕大老爺不懷疑。
想歸想,劉三子也委實不敢真把實話全抖了出來,要知道大夫人的娘家雖說非豪權之家,也是富庶之家,歷來有錢能使鬼推磨,他一個無名小輩,是吃罪不起大夫人的。
一旁的周姨娘聽到了這番話,眼里頓時涌上怒火,不管不顧地推搡著扶著自己的翠屏,就要朝跪在地上的劉三子撲過去,尖聲說道:“好你個無心之失,你還我孩兒,你還我孩兒!老爺,你要為如兒做主啊,那可是咱們的孩子,都已經四個月,胎已經穩了,就因為這個奴才!就因為這無心之過!老爺……”
周姨娘說著,竟然是一時一口氣上不起,眼前一黑,竟是就軟倒在了翠屏的懷里,翠屏一下子就著了急,低聲喚道:“姨娘?姨娘醒醒啊。”
簡榮越心頭一震煩躁,幾步走上前,對著跪倒在地的劉三子,抬腳就是對著胸口狠狠踹了一腳。
“睿兒,把這賤奴才讓人拖下去鞭撻三十鞭,逐出簡府,把這賤奴的樣貌張貼出去,連同罪行一并詳述!”
簡榮越說完,便是大步走向翠屏,一把扶過翠屏懷里昏倒的周姨娘,雙眉皺的更緊:“姨娘剛滑了胎,身子不好,你還讓走這么長的路來,扣一月月錢!”
翠屏垂著腦袋低低應是。
簡榮越轉眸,視線再次落在了滿目淚痕的杜氏,真是梨花帶雨,原本到了嘴邊的凌厲少了三分,卻依舊是冷著臉說道:“今日起,大小的事我會讓母親操勞一些,你就閉門好好思過!”
話畢,抬步并著周姨娘朝著院門走出去,翠屏趕緊跟上。
因為剛才的一腳,劉三子只覺得胸口一陣重壓,下一刻就四腳朝天仰趴在了地上,腰部碰到了一處硬石,疼的齜牙咧嘴,卻是不敢哼出一聲,硬生生忍住。
連著簡榮越說出的那一番話,劉三子那是嚇的瞬間面無血色,心中哀戚,這要是畫像滿京都粘貼了出去,這便是意味著他在京都是永遠沒有立足之地了。
他是死契,逐出簡府,死契卻是留在簡府的,他這樣的奴才,還有哪個府邸能有他的容身之地,這分明就是要讓他身不如死,大老爺從來都是這樣狠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