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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太姨娘來回看了眼林舍兒與劉仙姑,心里犯起了嘀咕,只是唯恐亂了劉仙姑做法,暫時不打斷她。
林舍兒強(qiáng)撐了一會,終究因這身子柔弱,又昏睡過去。
待到劉仙姑做完了法事,萬太姨娘叫人將金舍兒抬回她院子里去,就問劉仙姑:“方才是怎地了?那符水不是要給舍兒喝么?怎仙姑自己喝了?”
“老菩薩,那符水是要姑娘吸了仙氣就好的,不用姑娘喝的。放心吧,老菩薩,姑娘好著呢。”劉仙姑道,一邊叫弟子收拾了做法事的家伙。
萬太姨娘將信將疑,隨即道:“舍兒醒來后,我瞅著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哎呦喂,老菩薩,你沒聽說過人家神魂出竅另有一番姻緣的多了,姑娘離魂多日,指不定便遇到了梅仙鶴神了呢。”劉仙姑笑道。
萬太姨娘心道話本戲詞之中,也多有此種說法,林舍兒此番未必不是如此。因不喜劉仙姑語氣輕佻,斥道:“她才多大的孩子,有什么姻緣,莫要胡說。”
劉仙姑嬉笑道:“山中一日,人間百年。咱們說姑娘是離魂幾日,指不定姑娘早修了仙,成了佛呢。”
“沒句正經(jīng)的。”萬太姨娘笑道,心里記掛著林老太太的事,唯恐林老太爺被林老太太攛掇了,忙道:“今日家里忙,不留著你吃茶了。曹嬤嬤送了幾位仙姑出去吧。”
萬太姨娘的陪房曹嬤嬤忙道:“幾位仙姑這邊請。”
劉仙姑等人跟萬太姨娘告辭,就隨著曹嬤嬤出去了。
萬太姨娘待到劉仙姑去了,就忙慌去找林老太爺,聽丫頭細(xì)雨說林老太爺去她院子里,就又忙折回自己院子。
萬太姨娘生林家長子林勉時傷了身子,怕陰濕之地,因此她的院子就建在府中東邊,又因她喜花朵,院子后頭就又蓋了一處花廳,花廳后門離著花園,只隔了一道門。
萬太姨娘過了花廳,進(jìn)了正房,就見林老太爺坐在次間榻上吃茶。
萬太姨娘到林老太爺對面榻上坐下,給他又添了茶水。
“下次不可這般任性而為。”林老太爺?shù)馈?
萬太姨娘笑道:“知道了,若不是事關(guān)舍兒性命,你當(dāng)我真傻到在這風(fēng)口上給舍兒招魂?”
林老太爺接過萬太姨娘遞過來的茶水,搖頭笑笑,心道萬太姨娘若是不傻,怎會自幼就篤信那神鬼之事。
萬太姨娘得意地沖林老太爺一笑,又歡喜地跟他說林舍兒醒來后眼神更與林老太爺相像。
若說林老太爺為何會慣著萬太姨娘,卻也是有些緣故的。
林家太公林旭早年隨著太祖打江山,四處征戰(zhàn),大小傷口無數(shù),兩次于亂軍之中將太祖救了出來。
平定江山后,太祖便賞賜了林旭瑞寧國公之爵,另賜了金銀良田無數(shù)。只是林旭身子早已垮掉,不過頂著國公之名兩年,便殯天了,留下獨(dú)子林暢襲了國公府。林暢本該降爵為瑞寧伯,但太祖感念林旭忠心耿耿,依舊叫林暢襲了國公之爵。
林暢為人本份,重情重義,朝野上下無人不贊。自幼與恩師萬將軍之女萬氏情投意合,到了談婚論嫁之時,忽遠(yuǎn)在金陵的靖遠(yuǎn)侯許家來人,說當(dāng)初亂軍之中,林旭曾與靖遠(yuǎn)侯定下兒女婚事,并拿出林旭行軍之時身上所帶林暢幼時所配金鎖半枚。
林暢不忍林旭做無信之人,又不愿辜負(fù)萬氏,一心出家又唯恐家里老母無人照料,左右為難之際,萬將軍不忍愛徒為難,要將萬氏另嫁他人,萬氏待到訂婚之期,私自出了萬府,投奔林暢,自甘為妾。
萬將軍見此無法,只得坐視愛女為妾。林暢感動萬氏之情,待與許氏成婚后,對許氏自是敬重非常,臺面上不亂絲毫,但私下依舊偏愛萬氏,又因幼時常在一處,曉得她的性子,也就由著她胡鬧,以補(bǔ)償未給她正室之位的愧疚。
許氏生下一女華然后,再無所出。萬幸林華然秉性要強(qiáng)性聰慧,自幼見到父親偏愛萬氏,為母鳴不平,并發(fā)憤圖強(qiáng)。十六歲進(jìn)宮后,為當(dāng)今陛下寧瑜所喜,一年后,便升至妃位,如今為四妃之一淑妃。
萬氏共生下一子三女,長子林勉因不足月出生,自幼體弱,腿腳殘疾,科考出身,如今為四品翰林院侍讀學(xué)士,為人靦腆,不喜交際。娶妻忠烈伯府馬氏,如今馬氏產(chǎn)下長子林習(xí)之,次子林研之,四女林丟兒,五女林舍兒。因先前府中妾室所生庶女排行第三的林朠辰,硬硬朗朗地活到兩歲,起了名字后兩日便去了,因此萬氏唯恐今后孫女年幼夭折,便給起了丟兒舍兒之名。果然起了低賤名字后,四女自落下娘胎便吃藥不斷的,頂著丟兒之名兩年,身子就好了起來。萬氏剩下三女,林嫣然嫁給夏國公府里庶出長子,如今生有兩子一女;林妙然,嫁到翰林何家,生有一子一女,林婷然,嫁到列侯之家苗家,生有一女,兩年前夫婿離世,苗家又無旁人支撐門戶,只得帶女回了林家,如今住在林家北邊靠近后面大街的院子里。
雖然林勉身有殘缺,但林暢愛屋及烏,對他也是愛護(hù)非常。人常說倘若林勉不是身有殘疾,國公爵位,必定是他囊中之物。
許氏身邊另養(yǎng)著一妾生的兒子林勵,林勵如今頂著嫡子之名,自幼便對許氏萬氏十分恭敬。為人很有些林暢年幼時的風(fēng)范,人多說國公府多數(shù)要由他襲了。林勵隨著林暢從武,如今為正五品步軍副尉。
林勵元配早逝,留下一女林胭月,如今已嫁入敬安王府,成為世子妃。續(xù)娶續(xù)弦小許氏乃是元配胞妹,也是許氏內(nèi)侄女,小許氏如今生下的林勵長子林道之已經(jīng)有九歲。家中另有一庶出二姑娘林脂星,如今十二,還有一尚在襁褓的幼子。
林家三老爺林勛,乃是紅太姨娘所出,娶妻柳氏。林勛因幼時曾被推到爐火之中,燒傷身子,如今膝下空虛,并無一子半女。如今二十有四,因林暢不允家中子弟買官,早年入伍,在萬將軍麾下,因不過幾日便病倒,被萬將軍送回家中,如今閑在家里。
如此,林勵之子尚未成年,獨(dú)有萬太姨娘膝下兩個孫子成年,且倜儻非凡,又得林暢林老太爺喜愛,林老太爺對萬太姨娘又有愧疚,對她自然不同。
且,萬家三代將軍皆為朝廷重用,便是林老太太訓(xùn)斥萬太姨娘,也不敢得罪她太過。因此萬太姨娘雖為姨娘,在林府過的,更比正室林老太太逍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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