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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她前世與莊語賢的情意從頭到尾都是假的,那么她與苗雨彤,至少先前是真的,日后為了寧燕回才假的。少時,苗雨彤與她一起共享萬太姨娘的寵愛,一心將林丟兒、林脂星視作對頭;長大一些后,她入宮多年無子,一番輾轉,苗雨彤也入了宮,她們兩人便成了仇敵。
如今,林舍兒也想不通,究竟是何時,天真爛漫的苗雨彤懂得了掩飾偽裝。裝作被逼無奈進宮,裝作楚楚可憐,甚至,在奪取了林家對林舍兒的支持,將林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后,依舊能夠坦然地說自己的無可奈何。
苗雨彤因被林舍兒躲開,心中不滿,心道莫不是前些日子未去看林舍兒,叫林舍兒誤會了?于是偷偷望了眼依舊宣讀家訓的林老太爺,伸手抓了林舍兒的手抱在胸前。
林舍兒不愿驚到旁人,于是任由苗雨彤抱著她的手。
旁邊林脂星瞧見苗雨彤的動作,仿似未看見一般,只有嘴角不屑地牽動一下。
林舍兒透過小許氏與柳氏身邊的縫隙一一將對面的人打量過去。
許久不見,林勵還是那般的儒雅,面白無須的臉上,除了些許細紋,實在看不出他的年紀。人常說林勵有林老太爺的風范,林舍兒卻不以為然。乍眼看去,任誰都會將林勵當做是文人雅士,猜不出他是武夫一個。
許是習武之人的敏銳,低著頭的林勵忽覺有人看他,于是抬頭也向對面看去,瞧見是林舍兒,心中嚇了一跳,轉而對林舍兒和藹一笑,望見林舍兒又轉頭無聊地去看林勛,心想定是自己想多了,林舍兒定是又不耐煩聽林老太爺訓話,這才百無聊賴將所有人看一遍。少頃,林勵瞧見林舍兒看向林研之,心里長吁了一口氣,心道果不其然。
那邊,本是隨意看人的林舍兒心劇烈的跳了一下,才又平靜下來。方才林勵看她的眼神雖轉變的極快,但先前那眼神里陌生的厲色,卻讓林舍兒心中不得不防備起來。萬幸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假借無聊,將視線轉到一旁去。
雖是看著林勛,但林舍兒心中卻嘀咕起林勵來。林勵著實優秀,林老太爺去后,這國公府便由他襲了。直到最后,除了林勛棄了她,一心扶植懷有龍種的苗雨彤外,林舍兒不曾見過林勵身上有何過錯。這等從生到死,在林舍兒心中都是一個溫潤如玉的人,猛的陰狠起來,叫林舍兒心里直發毛。
收斂心神,林舍兒又去看林勛,林勛在她心中的印象,仿佛就是林家多余的人,不過是白費一些口糧,養這個閑人罷了。
視線轉到林研之身上,林舍兒心里不屑起來。比起林習之,這位二哥在林舍兒心中絕無半點好印象。林研之勤學上進,讀書習武花費功夫比林習之要多上幾倍,只是天份不及林習之,因此事事就顯得不如林習之,便連苦讀,也成了類似與“笨鳥先飛”般半含挖苦。
林研之只比林習之小上一歲多,相貌與林習之仿佛,只是少了一分被長輩供起來的傲氣,因此就顯得氣勢相貌皆不如林習之。待到林習之婚后頹廢起來,林研之的才華氣質才被眾人看到。林研之甘于此番境遇也好,只是他人心不足,癡心妄想從林勵手中接過國公府,暗下毒手要謀害了林道之,最后被林家族長開除宗藉。
想到這,林舍兒忍不住感嘆,果然是禍福難料,林研之也因為被開除林家,不許他再冠以林姓,才得意在林家大廈將傾之時,保全性命。
轉眼,又看到林道之,林舍兒的小巴微微翹起,望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
林道之害她前世不能有子嗣,此乃她前世最大的仇人。此仇不能不報,但是眼下林道之還只是一懵懂頑童。心里微微猶豫后,林舍兒暗笑自己怎么這樣優柔寡斷起來,便是他還是幼兒又怎樣?難道還要養虎為患,等著日后再在林道之手上吃了苦頭,才動手教訓他么?
心思轉了轉,林舍兒咬牙,心道先瞧瞧林道之為何恨她,尋到源頭,不及林道之長大對她動手,她就要先下手為強。
瞧見眾人坐下,林舍兒將心思收回來,收回自己的手,果然苗雨彤不敢再抓著她的手。
“先前舍兒竟然在自己家里頭遭了罪,這實在不像話,便是叫外人聽了,不說那賊子膽大包天,也要說咱們林家管家無方,讓那包藏禍心之人肆意往來。”林老太爺沉聲道。
林舍兒低著頭,偷偷覷了眼柳氏,見柳氏溫柔地坐著,并無異樣。
“是妾身管家無方,與老太爺沒有干系。”林老太太站起來道。
林老太爺示意林老太太坐下,拍著桌子道:“今日眾人都在,咱們就來瞧瞧是誰這樣大膽,敢在咱們林家作孽?”
因林老太爺發怒,眾人不敢吭聲,一時念祉堂中鴉雀無聲。
“舍兒告訴祖父,是誰那樣大膽,敢對你下手?”林老太爺望向林舍兒道。
林舍兒從柳氏等人身后走出,到了堂中,斂衽一拜,低頭道:“多謝老太爺為孫女做主,孫女無能,不記得是何人害了自己。”
說著,便偷眼去看柳氏,瞧見柳氏抓著絲帕的手指放松,心里更肯定害她的,有柳氏一份。
林老太爺又問:“一絲一毫也記不得了?”
林舍兒道:“記不得了。”
林老太太忙道:“記不得就記不得吧,天網恢恢,報應不爽,那等黑心腸的人必不會有好報。”
林舍兒見林老太爺對她揮手,便向原本站著的位置走去,經過柳氏身旁,瞧見柳氏坐著的身子微微傾斜,待到站在柳氏身后時,就向她傾斜的那邊去看,看過去,就見柳氏側著身子對的人,正是林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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