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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華然在宮中多年，自然不會因林老太太與小許氏兩句贊美就飄飄然，讓林老太太安了心，接著敲打道：“母親是嫡妻，萬氏不過是個姨娘。母親怎會這般畏首畏尾，由著她胡鬧？莫不是一早就打算等萬氏鬧出笑話，母親再在一旁看笑話？”

林老太太被林華然點破心思，忙詛咒發誓道：“娘娘，這話不是誅心么？萬氏再怎樣，我還能拿著一家子性命與她計較？”

林華然揉揉太陽穴，宮中瑣事多，寧瑜身邊女人又叢出不窮，本以為省事的娘家，也越來越不像話。

“娘娘……”林老太太關切道，不敢上前，只望著雪顏，讓她去給林華然揉揉。

雪顏目不斜視地垂首立著，并不去理會林老太太。

“陛下可說了旁的？”林老太太又追著問。

林華然望了她一眼，瞇著眼回想她請罪那晚的事。

那晚，她先是叫人引了寧瑜過來，與寧瑜歡好一場，又躺在床上將進宮后的事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等著寧瑜睡著后，便自己跪在床前，待到早間寧瑜醒來，就向他請罪。

“陛下似乎對招魂之事十分感興趣。”林華然若有所思道，那日她說了林舍兒招魂之后奇跡般醒來，寧瑜臉上神情驚訝之極，更追著她問林舍兒可還記得家人，行為有無異樣……

林老太太聽著林華然喃喃之語，心道人常說寧瑜昏庸，莫不是他當真昏了頭，對那鬼神之事有了興趣。意識到自己想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林老太太忙收斂心思。

林華然默了默，仿佛才意識到林老太太與小許氏還站著，趕緊賜了座，讓林老太太坐著錦凳緊挨著自己的紫檀大椅。

“本宮入宮多年，不曾見過五姑娘，不知五姑娘如今出落的怎樣了？”林華然側著身子問林老太太。

這場是非的源頭本是林舍兒，況且平日里林老太太就與林舍兒不甚親近，因此林老太太回道：“先前是個成日坐不住的，如今才好，怕是跳不動了，倒顯得文靜許多?！?

林華然心知林老太太不喜萬太姨娘那一房的人，也不以為意，心道不過是個小孩子，性子尚未定下來，“母親在家多多操勞一番，將五姑娘的性子好好調教調教，陛下要見她呢。”

林老太太一怔，忙道：“陛下怎會想見她？”

“不過是一時好奇罷了，想見見招魂之后的人?！绷秩A然瞇著眼睛道，對能臣猛將求見寧瑜而不得見，她已是習以為常了，況且寧瑜胡作非為費是一日兩日了，就是如今有人說寧瑜要見林家的福哥兒，她也不會訝異。

林老太太偷偷望了眼林華然，忙道：“那丫頭被萬氏寵的不成體統，怕是要費上一些功夫了。”

“母親乃是林家主母，一個小丫頭還能教養不好？”林華然道，隨即招手叫林老太太過來，在她耳畔囑咐道：“王皇后早年放出去的宮女，如今已經在本宮手上。母親去尋了她，叫她細細調教五姑娘，十日之后，定要將五姑娘調教出王皇后的模樣?！?

林老太太一愣，不名所以，想問，又知宮中耳目眾多，林華然必不會細細與她解釋。自己琢磨一番，心道莫不是寧瑜還惦記著王皇后？

所謂母女同心，林老太太所想，也正是林華然所想。

王皇后母族謀逆，合家逃往陵南，被寧瑜叫林老太爺、萬老將軍誅殺，之后寧瑜對王皇后并無怠慢，雖有人上奏請求廢后，但寧瑜依舊袒護王皇后，雖在宮中胡鬧，不聽王皇后勸說，但在王皇后去逝后，寧瑜也是傷心之極。醉后，每常自言自語，愧疚不該聽信人言，將王皇后父兄逼至絕境。

“十日未免太倉促，若是脂星還好，十日里勉強也能調教出個樣來，換成舍兒……”

“母親糊涂了，若是太像未免痕跡太重，似有若無那么一丁點，更能叫人信服?！绷秩A然道。只要林舍兒舉手投足間，有了王皇后的影子，還怕寧瑜不自己往那邊想，若是叫寧瑜深信林舍兒身上有王皇后的魂魄，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林老太太看林華然胸有成竹，又想林華然早慧，便是十個林勉、林勵也比不上的，凡事聽她囑咐就好。

林華然再三交代了林老太太，叫人將她準備給林府侄子侄女的賞賜拿出來，賜飯給林老太太小許氏后，就讓林家兩個女人出宮。

出了林華然的關雎宮，就聽到遠處花園中正奏響一曲《鳳求凰》，林老太太與小許氏不敢久留，忙跟著內監向外走。

經過一處宮墻，瞧見一隊宮人經過，內監與林家兩女立在一旁，等著那宮人過去。

林老太太聞到一股荷花香，偷眼去看，便見被宮人簇擁著的賀蘭紅葉。

賀蘭紅葉一身月白紈素，外面披著一件繡紅楓的天青色披風，因此時尚在皇后孝期內，因此賀蘭紅葉這等裝扮也不算過份。

賀蘭紅葉過去，林老太太與小許氏才又隨著宮人出來。

出了滄瀾宮宮門，小許氏才敢低聲對林老太太道：“那么個冷冰冰的人，哪里比得上咱家娘娘，陛下不過是一時新鮮她，過兩年，必會看也不看她一眼?！?

林老太太斥道：“住嘴，也不看地方?！闭f完，卻覺小許氏說出了自己心里話，嘴角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