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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知從不去細究寧瑜交代的事,他的處世之道,就是難得糊涂。因此寧瑜吩咐的事,他只管去辦,卻不去想寧瑜為何要問玉珠。
玉珠的消息第二日才傳來,寧瑜聽著玉珠回話說“約摸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嘲地想,倘若當初未順水推舟地叫玉珠進林家,教導林舍兒王氏的模樣,是不是如今他一眼便能辨出林舍兒身上,安無雙的影子。
因今日是安無雙的祭日,寧瑜獨自飲酒,看了一日的歌舞,在喧囂熱鬧中,只覺自己更加的可憐。如此模樣,倒不如不做太子,不做君王,陪著那傾城美人做個日日飲酒玩樂的逍遙王爺才是最好。
那邊廂,林舍兒也見到了隔了一世的安婕妤安無憂。
見安無憂還如上一世那般八面玲瓏,林舍兒心里的恨意升起,隨即,又因為記憶中的鴆毒,強令自己淡忘,在心中反復勸慰自己,告訴自己上一世不過是成王敗寇,旁人技高一籌罷了;可是自我安慰的再多,心里還是難免地回想起曾經的情,曾經的情不在了,但卻留著傷疤。
“娘娘的侄女看著真如跟娘娘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一般。”安婕妤笑道,說完,眼帶笑意地打量林舍兒,見她規規矩矩地給眾人問好,就退到林華然身后站著,忍不住在心中估量寧瑜究竟是更喜歡賀蘭三秋還是林舍兒。
林華然笑道:“陛下也是這樣說,只是我瞧著,我幼時倒不如她。女大十八變,舍兒大了必定要比我好看的?!?
“姑姑?!绷稚醿簨舌恋?,掃視一番,心道孤傲的賀蘭紅葉果然沒來,除了她,三宮六院的女人全齊了。
林華然叫她出來見了人,依舊叫她回去歇著。
林舍兒應了,回去之后,坐在床邊,心道今日是安無雙的祭日,若是叫寧瑜對她深信不疑,必定要好好利用今日。
戌時,醉醺醺的寧瑜,憑借最后的清醒,揮開何必知獨自向安婕妤的宮室走去。
進了安婕妤的華陽宮,因宮人早被安無憂支開,因此并不曾驚動旁人。
穿過華陽宮正宮,到了宮后小小的花園,亭臺中,安婕妤一身白衣,衣衫單薄,襯得人越發如嬌花弱柳。
安婕妤早聽人說寧瑜進來了,因此并不去看,依舊神情凄楚地焚香,手上的紙錢陸陸續續地撒進火盆之中。
“你為誰哭泣?”寧瑜進來,手指擦過安無憂臉上的水跡,然后就著燭火,去看指端淚水。
“陛下?”安婕妤驚訝地低呼道,隨即掩了口,慌亂地跪在一旁。
“你在給誰燒紙?”寧瑜問。
“……我家姐姐?!卑叉兼サ吐暤馈?
每年如此,寧瑜酒醉而來,最后仿佛忘卻今夜一般離去。雖是如此,但安無憂知道他心里還是感激她的,因為她大抵是唯一一個給安無雙燒紙錢的人。
“你家姐姐?”寧瑜重復著每一年的問話,酒到濃處,他情愿自己當真糊涂,情愿自己當真看不出安無憂的企圖。至少,還能假裝有另一個人陪著她一同思念那個被世人憎恨嫌惡的女人。
“……我家姐姐性情如璞玉,不曾被俗世雕琢,也不曾沾染半分塵埃。世人不知她,故此恨她、妒她。”安婕妤揚起自己的臉,淚痕襯得一張玉面更加弱小。
寧瑜恍惚了下,笑道:“是了。她嫁的是太子,又不是市井村夫,何至于要處處節儉?本當是要好好享受大好富貴的?!?
安無憂平靜地附和,曾經聽到寧瑜的話,還偶爾有過的酸楚,如今再也不會有了。安無雙是禍國妖姬,雖有才卻無德,憑什么叫一個張揚地好奢侈的女人得了一切,憑什么叫德才兼備的女人,如她,只能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