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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到了萬太姨娘這個歲數，梳妝打扮也不見得能增添多少美貌。但是只是點了胭脂，描了眉，就增出一段尋常老婦沒有的精神氣來。且她又喜穿鮮亮衣裳，這么一來，人雖不美，但也顯得年輕許多。

萬太姨娘跟林舍兒一同坐著，因聽說林舍兒的丫頭玫瑰也在，開口道：“你那個丫頭旁的也不顯，倒是十分的仗義。”

林舍兒心中嘲諷一笑，心道這種自作主張給主子惹禍的，算得什么仗義，忽地，又想該不是自己就瞧著她這般，因此越發對她冷淡，才叫她另生了外心。

“祖母說的是，祖母挑的丫頭，可不都是好的么？”林舍兒笑道。

“她性子跟細雨一般，該忍的時候忍，該鬧的時候鬧。若是今日細雨在紅太姨娘那邊忍了，回頭我才要狠狠地說她呢。”萬太姨娘笑道。

忽地，外頭和風說三老爺來了。

林舍兒站起來，心道總歸是說的紅太姨娘的事，她在，反倒叫林勛下不了臺，于是忙向里間避去。

不一時，林勛進來，身子有些佝僂，越發顯得猥瑣。

“老三來了。”

“太姨娘叫我來，我就匆匆趕來了。”林勛笑道，心里猜著是因為紅太姨娘的事情，心里恨紅太姨娘不爭氣。

“老三，坐。”萬太姨娘指著椅子道。

林勛謝過萬太姨娘，然后落座，“不知太姨娘叫我來，是因為何事？”心想人家都說如今萬太姨娘是懶于梳洗了，怎今日瞧著不像？

“你進門時可聽到有人提起你姨娘的事？”萬太姨娘問。

林勛裝作不知，驚訝道：“我姨娘又如何了？可是姨娘又得罪太姨娘了？”

太姨娘道：“子不言母過，你這話像什么樣子。”

“是，是我一時失言。”林勛低頭道，心里對紅太姨娘很不以為然。

萬太姨娘道：“我與你姨娘相交多年，我最是知道她的脾性。她性子單純，耳朵又淺，心機不深，凡事只看眼前，最是容易叫人唆使的。往年她被人攛掇著也做了不少渾事。今日的事，我也不隱瞞，就是我身邊的細雨跟她鬧起來的。”

林勛忙站起來道：“我替姨娘給太姨娘賠不是，太姨娘看在她渾人一個的份上，就大人大量，不與她計較了吧。”

萬太姨娘擺手叫林勛坐下，“你當我是替了丫頭來尋你不是的？你只看她鬧的你心慌，也不想想她是姨娘，你們是再也推不開彼此的。你要是想清凈，就將攛掇著你姨娘鬧事的人揪出來，殺雞儆猴，看看日后還有什么人在你姨娘耳邊胡說。”

林勛不料萬太姨娘這般說，疑心她是想借刀殺人，于是猶豫起來，半天不敢應，“……太姨娘……你是知道我在府上……若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是府上三老爺，你怕什么？難不成還怕人不給你好臉？人要自尊，才有人尊重。這般畏縮，誰瞧見了不要欺侮你一番。”

“太姨娘教訓的是，只是……”林勛只是推辭不肯。

萬太姨娘嗤了一聲，面上帶有兩分鄙夷，“既是這樣，我便替你做主。只是你莫在心中想著我是算計你姨娘才好。”

“太姨娘是為姨娘好，為我好，我怎會疑心太姨娘。”林勛忙道。

萬太姨娘點了頭，對林勛道：“你姨娘鬧事，你在府中也沒臉，你且先出去避著吧。”

“是。”林勛忙退了出去。

林舍兒從隔壁屋子里出來，偎到萬太姨娘身邊，就聽萬太姨娘道：“你這三叔忒沒出息，既不想著自己的體面，也不想護著自己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