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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習之雖在外交游廣闊，便是一直與林家勢同水火的賀蘭家，他也與賀蘭一葉等人交好。論起人情往來，他并不陌生，只是在家中，面對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情，就有些頭痛。

卻說歡兒回去后，到了傍晚，待林習之乍一回院子，柳氏就領著歡兒來賠禮道歉。

歡兒此時不似上午那般嬌憨可人，反倒有些懨懨的，木木的，叫林習之看見了，心里也一陣自責。

柳氏溫柔地開口道：“習哥兒，我將她領來了，我本是已經說了她幾句的。但是你也知我口舌不利，如今當著你的面，就叫她再賠禮道歉吧。”

林習之心里先是有些不耐煩，心想柳氏果然是紅杏出墻的人，這般沒臉沒皮，虧他往日還那般敬重她。便是道歉，也該叫林勛說上一句，畢竟是十幾歲大的侄子，兩人年紀又相差不了多少，何必自己來他院中。

“三嬸客氣了，只是這丫頭實在留不得，三嬸若是喜愛她太甚，就牢記好好教養她吧，免得禍害了你。”說完這話，林習之見柳氏臉上雖表情不動，但神色有兩分松動，似乎是極贊成他的話。

歡兒口中告饒，不住地在地上磕頭。

林習之避開，口中道：“我不便待客，叫人將袁媽媽找來。”

袁媽媽是林習之的奶娘，早聞得信息趕來。

柳氏聽林習之這樣說，訕訕的，歡兒越發磕頭磕的用力，頭上滲出血珠。

林習之到底有些不忍，開口道：“你起來吧。”

柳氏也不忍看，拿著帕子擦著眼角，撇過身去。

袁媽媽一進來，見著柳氏在哭，歡兒又滿額頭都是血，先不問是什么事，忙大呼小叫道：“我的天爺，這是怎地了？少爺，你怎招惹了三夫人？快給三夫人賠個不是，三夫人大人大量，就原諒大少爺則個，大少爺，快些吧。”

若是往常，林習之倒回順著袁媽媽的話，就是大事化小，因今日聽林舍兒說了柳氏的無恥與歹毒心腸，只將柳氏眼淚看成是裝腔作勢，更想她們主仆倒好，本是理虧，來了竟然顛倒是非黑白，叫他成了惡人；還有他奶娘，竟然里外是非一概不分，只想著掩了這事，若是傳出去，旁人指不定疑心他怎樣輕薄了他三嬸呢。

袁媽媽見林習之不動，就要彎腰親自給柳氏磕頭，口中絮絮道：“今日大少爺火氣大，方才才打發了紅袖出去，若不是我瞧見攔著子衿，指不定會……”

“好啊，好啊，去叫人來照應，不想找了個倚老賣老，不服人指令的。”林習之冷笑道，不甘心叫她們這般脅迫他，于是怒道：“袁媽媽，你也不必再說話，你養了我一場，便是你老了，我也還給你養老送終，只是如今我再也不留你了。叫子衿來，那個紅袖也一并領來，今日我倒要瞧瞧，我究竟做了何事，就叫三嬸主仆兩人成了這個模樣。我去找老太太，太姨娘去，瞧瞧在這府上講規矩，怎么就成了錯了？難不成，都跟你們一般不講規矩嗎？”

林習之這話說的重，柳氏又是有心思的人，當即羞愧的紅了臉，低了頭，林習之見她做賊心虛模樣，心里越發厭惡，轉身就向外走。

袁媽媽仗著自己是奶娘，大著膽子叫子衿等人攔著林習之。

子衿見林習之今日火氣大，就連一向敬重的袁媽媽也說了，哪里敢去攔他，不過是快步在后頭跟著。

林習之怒容滿面向林老太太那邊走，柳氏要上前，又礙于禮法，只能弱聲弱氣地在后頭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