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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勵順理成章地將梅雪枝“救了”下來,帶著去了他在外頭買下的莊子。
梅雪枝因聽柳氏說過她與林勵的事情,因此心里倒是有幾分鄙夷林勵,心想他也不過就是個衣冠禽獸,四人敗類,本是要叫人依舊送了她家去,但是身邊的兩個丫頭早已被錢財迷了眼,哪里聽她的。不說不聽,反倒勸道:“姑娘身子未好,若是一意回去,路上顛簸了,有個不是,豈不是要了奴婢們的性命?奴婢們勸姑娘還是看在二老爺好心一片的份上,就隨著二老爺去莊子里歇著吧。
梅雪枝本不肯,但見林勵神情坦然,又隱隱有憐愛之意,心想難不成林二老爺當然對姨媽有情,才不顧人倫,與姨媽私通?又想林勵今次來,難保不是受了姨媽委托,替姨媽來照料她;再一想,就覺自己身子已經臟了,便是回鄉,也是白白地回去丟早已亡故的父母的臉,不如就在外頭多耗上一些時候吧,過些日子,尋著機會逃出去,又或者說服林二老爺,剪了頭發去做姑子,倒也不枉自己是個受過教化的人。
林勵也看出梅雪枝是與柳氏一般心思細膩且溫順不喜給人添惹是非的人,因此越發地客氣疏遠,叫梅雪枝越發地放下心來。
卻說那邊廂,林習之那天聽說梅雪枝在柳氏房中的光景,心想柳氏果然毒辣,害了林舍兒,竟然連自家外甥女也不放過。又想今次定是要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了。又想林勛雖無能,但自家丫頭鬧成那模樣,定也與他私心放縱有關。
總之在林習之心中,他家不該是那等藏污納垢的地方,心想林老太太定會處置了柳氏,以儆效尤。
不想如今過去多日,竟一點聲息也沒有。林老太爺也仿佛是不曾聽人說過這件事,細細打聽,也只有苦主梅雪枝被送走,柳氏是丁點也沒有被追究的。
林習之探聽到這些,當即便對家里的事情灰了心。心想眾人不想著將那腐肉剜出來,怎么凈想著要掩蓋過去?心里既是失望又是氣憤,有心要鬧到林老太爺面前,求林老太爺來處置,但剛在馬氏面前提個頭,馬氏便白著臉,急道:“我的兒,家和萬事興,老太爺事多人忙,你何苦去攪擾了他?你這般操心梅姑娘的事,仔細有心人聽了,又將你們兩個扯在一處。”
見著馬氏一副他若去,便不認他為子的樣子,林習之心里也有些不忍。心想馬氏說的也是,他如今除了一張嘴能說,卻也拿不出真憑實據,暗恨自己沒有能耐,在自己家中享樂十幾年,卻一點勢力也沒有。如是每日起床后便出了家門在外游蕩一日,臨關門時才回來。
林舍兒并林老太爺、林勉也看出了林習之的不自在。
萬太姨娘甚至親自叫了劉仙姑過來,在林習之院子里做了法事。
一日林勉又將兒女叫到身邊說話,見著林習之無精打采模樣,斥道:“混賬!祖父母尚在,就這般形容,可見你當真是不孝!”
林習之對自家灰了心,見著林勉,也不似以往那般恭敬,心中想著父親心里也不是那般地敬愛母親,不然只管去找了侍妾伺候,何苦為難母親。明知母親體弱,還叫她受孕,害她損折性命。
林舍兒望了眼林習之,心道莫非梅雪枝當真是林習之命中一劫,就算梅雪枝走了,林習之心里還是放不下她,要為她一蹶不振?
林研之忙道:“父親,大哥先前枉受了旁人誣陷,必定是心思還未轉過來。”
林舍兒眼皮子一跳,心想既然是誣陷,何來心思未轉過來,可見林研之這明是勸和,暗是挑撥。
果然,林勉斥道:“混賬!先不說禮法,只說你也是個見多識廣的,自幼身邊便又七八個女孩子伺候著,怎還這般不開眼?”
林習之側著臉,望了眼林研之,心越發灰了,只是低頭不語。
林舍兒忙道:“父親,哥哥心底善良,又不曾見識過自家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定是乍然遇到,灰了心罷了。”
林勉聞言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