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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明樓的話,林雙怡直起身子,她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很鎮定,要應付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卻還是很想哭,很難過。
明樓必須在火車上接受醫生的手術,把在身體里面的子彈取出來,田中毅死了,明樓受了重傷,這讓真個車廂都陷入了恐慌,刺殺的人被明樓打傷,目前也是昏迷不醒,汪玄時把那個人帶走。
明樓被帶到了臨時的手術室進行手術,林雙怡先回了房間,看到窗子已經被關上,她把窗子打開,又細細的處理了一遍周圍的痕跡,然后把房間重新打理了一遍,桌上的書還在,但是壓在杯子下的紙已經被拿走了,她知道是明樓拿走的。明樓的刺殺任務很成功,但是房間外的槍戰卻是意外,林雙怡知道始末要等明樓醒過來才知道。
車子如期抵達南京,但是田中毅的死亡讓整個南京政府戒嚴,日本天皇也親自下命徹查此事,要求偽政府做出解釋,也要對這件事情相關人員進行問責。
但是這些都不關林雙怡什么事情,明樓捉拿刺客受傷,被送進醫院進行嚴密的保護養傷,林雙怡拒絕了為她安排的酒店,要在醫院里面照顧明樓。
明樓在火車上的手術很簡陋,到了醫院醫生又重新進行了處理,到了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林雙怡守在明樓身邊,皺著眉頭搖了搖發疼的腦袋,最近好像都很容易疲憊,以前不會這樣的,她想可能是到了明家,很多事情是明樓和明誠幫忙打理,讓她放松了,才會在過渡緊張后顯得很是疲憊。
就在這個時候,林雙怡聽到外面的木質地板有腳步聲,卻不像是衛兵換崗的聲音,林雙怡警惕的拿了以防萬一備著的□□,藏在明樓被子里,她最順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然后病房門被人打開,林雙怡看到來人,問“汪處長,你難道不知道進門前敲門是最基本的禮貌嗎?”
汪玄時沒有理會林雙怡,而是環顧著病房四周,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個病房,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汪玄時的舉動很詭異,林雙怡皺著眉沒有回答,但是手卻不由自主的去拉了拉明樓的被子,汪玄時笑著說“林小姐,知道嗎?明樓和我妹妹就是在這間病房里認識的。”
汪玄時并沒有等林雙怡說話,而是自顧自的說“我和明樓是同學,我還記得那一年,因為一次意外住進了這里,明樓從上海來看我,當時曼春就在我身邊,那個時候曼春還是個小姑娘,看到明樓還會臉紅。”
林雙怡說“汪處長,你這么晚到這間病房,就是為了懷念過去?”
汪玄時搖搖頭“懷念過去?”然后一下就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不用懷念,過去在這里,一直在這里,清晰得很,就像正在發生一樣。”
林雙怡問“那么汪處長那么晚來,是為了什么?”
汪玄時說“自然是來看看林小姐,和你搶走的東西。”汪玄時一直稱呼林雙怡為林小姐,而不是明夫人,讓林雙怡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林雙怡倒是沒有因為汪玄時的話失了分寸,而是直接岔開話題說“汪處長和令妹的感情一定很好。”
汪玄時聽到林雙怡那么說,嘴角冷笑,然后拿出槍指著明樓,林雙怡立刻也把槍拿出來指著汪玄時,怒斥道“汪玄時,你想干什么?”
汪玄時慢慢把槍從明樓身上移開,指向林雙怡,說“放心,我不想現在殺他,我想殺你。我想看看你死了,明樓是什么反應。”
林雙怡問“你想看到明樓是什么樣的反應?”
汪玄時說“不知道,所以我才想殺了你看看,曼春和明樓十幾年的感情,曼春愛了他十幾年,但是曼春死了以后,明樓還是那個明樓,他不悲傷,不提及。所以我很想看看你死了,他會怎么樣?”
“恐怕不能如汪處長所愿了,人死了,還能怎么樣?一副棺材,一塊荒地,葬禮過了,明樓會還是那個明樓,不悲傷,不提及,畢竟,我們說的是一個人。”林雙怡說。
汪玄時笑了起來說“林家大小姐不愧是林家大小姐,對待感情也能如此的理智,你嫁給這個男人,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他,不希望他愛你?”
林雙怡笑了“雙怡也不過是普通女子,明樓很優秀,我嫁給他,看到他的好,自然喜歡,比起這個,我當然希望明樓也會付出感情回應,但是要明樓還是明樓。”
汪玄時上前一步,把槍收起來,林雙怡也站了起來,汪玄時饒有興致的看著林雙怡說“女人還真是有意思,你竟然可以這么維護他,明樓真的退過婚對不對?”
林雙怡看著汪玄時問“為什么問這個?”
汪玄時笑著說“知道你的存下,曼春很傷心,那是曼春在明樓面前第一次哭得那么傷心,然后明樓去解除了婚約,我當時也很詫異明樓會那么做,我也不相信明樓是完全為了曼春那樣去做,但是明樓說,父輩所定婚事,本就不如他所愿,而且,曼春哭了,所以他去退婚,你猜,明樓當時說這樣的話,是真心所說嗎?”
林雙怡低著頭,汪玄時這樣的問題竟然讓她無言以對,汪玄時如此羞辱,卻讓她反駁不了,她了解明樓嗎?以她對明樓的了解,如汪玄時所說。明樓當時所說,必然也是真心所出,可是這些不是理所當然嗎?為什么會有些異常的情緒,讓自己有些難過呢?
林雙怡閉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后笑著問“汪處長,這么晚了,你來醫院,就是為了和我聊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汪玄時搖頭“自然不是,我是被指派來關心一下明長官的傷勢的,等明長官醒了,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問問明長官。”
林雙怡說“那么汪處長也看到了,醫生說他起碼要到明天麻醉才會退,到時候汪處長再來,恕不遠送。”
汪玄時笑著點頭,走到林雙怡身邊,彎腰對著林雙怡小聲說“我真的想殺了你。”然后轉身離開,汪玄時離開前,從上衣口袋里滑落了樣東西,林雙怡上去撿了起來,是一張女子的照片,林雙怡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女孩子“這就是汪曼春嗎?”
看了一眼床上的明樓,走到床邊把明樓拉了拉被子,然后小聲問“你很喜歡她嗎?”得不到答案,這個女人,讓她很羨慕,很羨慕。
就算麻醉藥效過了,明樓也很虛弱,這期間有不少人探視,林雙怡都一一帶笑應對,等到送走了所有的人,林雙怡松了一口氣,夜色降臨,怕打擾明樓休息,只開了床頭的臺燈,放松下來,林雙怡不由自主的從柜子里拿出了汪玄時不小心遺落的照片,靜靜的看著上面的女孩子。
“你在看什么?”明樓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看到林雙怡坐在椅子上,看著一張照片發呆。
林雙怡看著明樓,眼神很平淡,不是以往的那種,這樣的眼神讓明樓覺得很陌生,林雙怡把照片翻轉過去,明樓看了一眼問“你哪里來的照片。”
林雙怡說“汪玄時不小心落下的。”然后說“你昏迷的時候,汪玄時來過。”接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明樓,說“汪玄時說他想殺了我,想看看我死了,你會是什么樣子的,會悲傷嗎?”
林雙怡把手里的照片放下,然后從椅子上離開,坐到窗子旁邊的沙發上,明樓只能借著月光看到林雙怡的影子。林雙怡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里,顯得蒼白無力,她說“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汪家小姐,從照片上,你當時退婚,雖然原因諸多,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吧。”
明樓說“雙怡。。。”明樓想說什么,但是卻被林雙怡打斷,林雙怡說“明樓,你聽我說說吧。”
“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是在七歲,因為一副鳳凰牡丹的刺繡,那副刺繡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到了你姑母手里,然后明家上門提親,婚書由你父親親手所寫,放于月老廟供奉,在所有人的眼里,這是一樁金玉良緣。怎么一個好字能說得完,成了一段佳話,我哪里曉得這只是父輩的一廂情愿,從那天起,我真的很努力,努力想要成你喜歡的樣子,為的就是婚書上一生良配四個字而已,我得配得上你。”林雙怡說到這里,嘴角帶著笑意,可能是那個年紀,承載著很好很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