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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曼心里慌亂,林雙怡摔倒的時候是她陪著的,她沒有顧好她,明明她在家里就是要照顧好林雙怡的啊,但是卻沒有,到了醫院是她把林雙怡送進手術室的,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手術的外面,醫生把情況告訴了她,她轉述給明樓,卻又像是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她這么說了,所以才出現的,明誠只能由著她一直一直的攔住一個個進進出出的醫務人員,好像黃天不負有心人一般,陶小曼攔住一個出來的護士,那個護士也是停住腳步,說“恭喜,母女平安。”
陶小曼放下的攔住護士的手,轉身看著明誠,直到明誠點了點頭,陶小曼才松懈下來,然后一下就哭了出來,明誠上前抱住她,說“大嫂和孩子都沒事。”陶小曼在明誠懷里哭得不能自已。
明樓聽到護士那么說,馬上起身,看著手術室的門,護士說“明長官,因為孩子是早產,所以要在保溫箱里呆一段時間,明夫人馬上就出來了。”明樓點了點頭,即使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把自己胸腔里的那股子郁結全部的都放了出來,提著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但是臉上還是毫無血色,手術室的門推開,明樓看著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林雙怡,林雙怡從他身邊推過,他卻有些認不出她的樣子了,那么蒼白憔悴,明明只是幾個小時而已,但是病床上的人卻不是他記憶里的任何樣子。
林雙怡被推走,明樓呆愣在原地,明誠看著明樓,輕輕的叫了一聲“大哥?”明樓沒有應明誠,而是緩步尾隨著林雙怡而去,到了病房里,明樓看著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罩的林雙怡,他就站在床邊,低著頭那么看著,瞳孔慢慢收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不是這個樣子的。”明樓摸著林雙怡的臉,喃喃自語,“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好像她一直不該是這樣子的,林雙怡是什么樣子的,別人嘴里好像他總是聽說著,不是現在這樣的蒼白無力,而是眉宇間都帶著合勢合宜的樣子,但是也不會是那個合勢合宜的女子,她應該驕縱自傲,嬉笑怒罵,還是都不是呢,只是那個嬌態可愛的小姑娘,但是他的名字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她的一次次改變,總是避不開,逃不過他。
明樓一個人在林雙怡的床前站了很久,卻在林雙怡醒來之前離開了,病房里,明誠來了,陶小曼來了,阿香來了,甚至陶隨安都來了。明樓卻一直沒有來。
林雙怡沒有問明樓去哪里了,就像明樓一直沒有來,林雙怡一直沒有問,林雙怡的身子因為早產不好,便要在醫院里住上一段時間,白天陶小曼和阿香都在病房里守著,晚上的話阿香留在醫院里陪她,天氣最近變得不好,阿香和林雙怡說了一聲,然后回去取衣服。
林雙怡的病房是醫院專門隔出來的一個院子,現在只有她住在里面,為了讓她方便出去走走,病房就設在一樓,外面就是花園,阿香走了,林雙怡靠著床頭看著緊閉的窗子,窗子被貼了窗花,也看不清外面的樣子,林雙怡就是盯著那扇窗子,沉默的盯著。
然后起身下床,把窗子拉開,就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窗外,窗子不算高,剛好到她的腰間,林雙怡看著被靠著窗子的背影,然后伸出手緊緊的抱住這個背影。
被林雙怡抱著,她能感覺到她抱住的人掙了一下,然后她抱的更緊了,把臉貼在他背上,笑著說“今天我去看女兒了,他們說你沒有去看過她,但是我知道你在的,我和女兒都在這里,所以你也在這里的,一定會在的。”
明樓轉身,安靜的看著林雙怡,林雙怡嘴角笑著看著他,那樣的笑很明媚,即使在那張蒼白的臉上,還是那么明媚,明樓伸手抱住她,什么話也沒有說,而是隔著窗沿低頭吻住了林雙怡的嘴,雖然嘴唇冰涼,卻是那么熾烈,明樓從來不會如此激烈的表示自己的感情,可是現在他真的和想她,真的很想。
放開林雙怡,明樓低身靜靜的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發間,林雙怡反手抱著明樓說“明樓,外面不管多少事情寒了你的心,你都要記得,我和女兒在家等你回來,你只要回家就好了,我們懂你,我們愛你。”
接著林雙怡說“明樓,七歲那年一副鳳凰牡丹的刺繡,一張一生良配的婚書,我就是你的,我是你的,你就不可以動了不管我的心思,你把我交到誰的手上,都不會比在你身邊更好,在你的手上摔了破了都沒關系,為心甘情愿的,你只要記得不論在哪里都帶著我,那么我就無怨無悔。”
明樓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當初不去蘇州退婚,不去找你,就是怕你和林家受到傷害,但是我卻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么那么做,把你留在上海,留在明家。這次的事情,我不能避免它不會再發生,我什么也避免不了。”
林雙怡說“你忘了,我本該在上海,本該在明家的。不管你去不去蘇州,都不會改變。”
明樓抱著林雙怡很久很久,這樣才能讓他心里平靜一些,直到一陣涼風吹了進來,林雙怡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明樓把外套脫了下來,給林雙怡披上,林雙怡說“我們去看看女兒好不好,那么久了,我們還沒有一起去看看她。”
明樓說“很晚了。”倒不是時間晚不晚,而是,他不敢去見那個孩子,因為他的任務,他的身份,那個孩子差點不會來到這個世上,他對她總歸是有愧的。
林雙怡笑著說“再晚都好,你該去看看她的,她很可愛的,長得很像你,而且她應該也很想見見你的。”
聽林雙怡那么一說,明樓點點頭,然后明樓從窗子跳進病房,林雙怡雖然笑著,但是在燈光下,臉上更顯病態,明樓蹲下身說“我背你去吧。”林雙怡看著明樓蹲下放在自己面前的后背,然后笑了一下,趴了上去,明樓背著她出了病房,往育嬰室走過去。
一路上只有醫院冰冷的走廊,偶爾閃爍著好像要壞掉的路燈,還有緊閉著沒有人住的病房,明樓背著林雙怡走得不算快,卻很穩,這樣一個冰冷冷的走廊,印在兩人眼里,卻成了不一樣的風景。
有些東西,就是因為是你的,所以才逃不開,避不過吧。
走廊里回蕩著的聲音,那樣的對話,林雙怡偶在明樓面前帶著撒嬌的語氣,如果林安恪在這里,或許會有個錯覺,很多年前的蘇州,林家那個驕縱但是可愛的小姑娘是不是在這里。
“明樓,女兒叫什么名字?”
“你想她叫什么?”
“取名字是爸爸的事情誒。”
“那我想想。”
“你這些天都沒想嗎?”
“。。。現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