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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潛入明家,明家整個宅子死氣沉沉的,不過是短短幾天的光景,主人失蹤,傭人全部被打發離開,除了外圍巡邏的士兵,已經沒有人在宅子里了。
明樓扶起腳邊的椅子,明誠把一塊墊子從腳邊撿起來,然后拍了拍上面的半個腳印,家里已經被翻找過,簡直一片狼藉,雖然林安恪和琉璃在這些人之前更早潛入,悄悄帶走了屬于這個家里的秘密,和一切必要的貴重的物品,但是在離開之前,明樓和明誠還是默契的選擇回來看一看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家。
明樓撿起地上摔碎的相框,把里面的照片撿了起來,擦了擦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明誠扶起身邊的花瓶,里面的鮮花已經枯萎了,家里除了東倒西歪的家具,那些值錢的擺設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墻上明鏡曾經購回的名畫已經不在,只有三兩幅歪歪斜斜的掛在墻上,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都是三兄弟平時閑來無事所畫,明鏡選了幾幅覺得不錯的掛了起來,這些畫都很業余,是小時候明鏡找了個美國人回家里來交過三人,算是培養一下興趣,當時明樓年長不少,有不少事情,學的敷衍,明誠和明臺倒是在姐姐的目光下認真的學了不少的東西。
明誠踩了凳子,把明臺畫的一副向日葵拿下來,明臺當時理直氣壯的說是模仿名著,有利于畫工的增長,可是怎么看怎么畫的敷衍,但是畫好了在明鏡面前好生得意,明鏡從來寵明臺寵得厲害,就叫人掛客廳里了,后來被進進出出的人評價了幾番,其中不乏些書法大家的,明臺覺得臊得慌了,想取下來了,明鏡還說“怎么了,我就覺得我們明臺畫得好,就放在這了。”看著明臺當時的樣子,明樓和明誠還嘲笑了一番,明臺從小心大,糾結了那么一會就不糾結了,最后瞇著眼睛欣賞了幾眼,還和明樓說“大哥,我畫的比阿誠哥畫的好吧。”明樓還瞪了他一眼。
隨后把旁邊的一副畫取下來,明樓看了一眼明誠手里的畫,是前些年明誠畫的,他說這幅畫叫家園,可是他們還在尋找畫里的地方,明家已成今天的樣子。心里感觸良多,竟然有些悲涼,這本不該是戰爭勝利后該有的心情。
兩人上了樓,都是往明鏡的房間去,開門進去,房里也是被翻過,有些凌亂。明樓上前把腳邊的一本書撿了起來,放在了書架上,明誠也把一個抱枕放到沙發上,然后慢慢打理這明鏡的房間,這個房間里什么東西該在什么地方,就像是刻在了腦子里一樣的清晰,不會出錯,明樓把一把木質梳子放在梳妝臺上,明誠把凌亂的床鋪鋪好,兩人默默的收拾著,恢復了明鏡房間里的樣子。
明樓坐在梳妝臺前,摸著明鏡的照片,明誠默默的站在他身后,明樓對著照片笑著說“大姐,對不起,明家成今天的樣子,都是弟弟的錯。”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眼屋子,然后說“大姐,你放心,我會回來的,我會讓明家回到從前的樣子,明家不會從此消失的,我會回來的。”
“大哥,我們該走了。”明誠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換班的時間,他們必須趁著這個時間離開,明樓點點頭,夜晚的明家,顯得詭異幽靜,兩條人影消失在月光下。
兩人出門,坐上了一輛等在附近的車子,許黜見兩人上車,然后掉頭離開,和兩人說“干嘛非要回去呢,你們明家現在也只是座空宅子了。”明樓說“那是我家。”許黜無可吳不可的點點頭說“墨竹曾經隸屬我手下,成功識破潛伏軍統內部□□眼鏡蛇,立下大功,但是如今墨竹死了,就沒人和我搶功了,我現在好歹是個中校,你們明家那座宅子,我就先要下來住進去,也去過過這有錢人的日子,沾沾你們明家的財氣。”
明樓看著許黜的后腦笑著說“我明家現在可是晦氣得很,你也敢去沾沾。”許黜笑著說“我命硬得很。”明樓感激許黜這個時候的仗義,明家如果落入他人之手,這昔日的家園不知道會成什么樣子,許黜肯幫他抱住這老宅子,怎么不感激,然后拿了一把鑰匙拋到許黜身邊的副座上,許黜問“是什么?”
明樓說“這明家的宅子也不是你一人盯著,這其中要打點的地方多了,這是一把匯豐銀行的金庫鑰匙,是我明家的秘密金庫,里面的資金你今后可以隨意動用。
許黜看著那一閃一閃的小鑰匙問“能問問有多少嗎?”明樓說“夠你把宅子打點回來,重新裝潢,請些傭人過上幾年了。”許黜說“人家都說餓死的駱駝比馬大,明家就是明家啊。”但是卻沒有伸手去拿,而是說“你們這次離開上海,要用錢的地方多,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打點的錢我還有。”明樓沒有說話,明誠開口了,說“我和大哥在法國幾年,了解國內形勢,所以和大姐商量了,把明家部分資產已經轉移到那邊進行投資,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之前轉走一部分給貔貅,但是情況比國內還是要好些的。”許黜用一種罕見的速度把那把金庫鑰匙裝了起來,然后小聲說“別人也是駱駝,你明家也是駱駝,人家是餓死的,你們撐死的吧。真不知道我們這么窮是為什么?”
幾人回去,林雙怡和陶小曼帶著阿香正在收拾行李,看著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安恪是和幾人前后腳趕來的,然后把四張船票和登船身份證明遞給林雙怡,登船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林雙怡數了船票,然后問“大哥,怎么只有四個人的?阿香呢?”林安恪詫異的問“你們還要帶走阿香?”林雙怡皺著眉頭說“阿香從小就呆在明家,沒有其他親人,我們怎么可以把她單獨留下。”林安恪說“就算你這么說,都到這會兒了,還有幾個小時就登船了,我根本不可能再找一張船票了。”
此時明樓明誠和陶小曼同時看了過來,氣氛實在不好,許黜點了根煙說“行了,你們這是在逃命,現在哪里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然后轉向一邊低著頭的阿香說“阿香妹子,你那么勤快,做飯又挺好吃的,要不要換個老板啊?我以后搬到明家去,就是需要一個熟悉明家宅子的人幫幫忙啊,工資的話,給你雙倍怎么樣?”
林安恪也和林雙怡說“現在情況特殊,你們先登船,等事情過一段時間,情況允許,我一定讓阿香去找你們。”林雙怡這才點點頭,然后看向阿香,阿香說“大少奶奶,你不用擔心我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會替大少爺守著明家的,等小少爺和你們回來。”阿香對著林雙怡笑著,看起來她對這件事情并沒有多在意,卻是真心的想守著明家,畢竟從小待的地方,也是她的家了。
林雙怡對許黜說“許先生,以后我們阿香就麻煩你照顧了。”許黜這些天被阿香慣的,人懶了,嘴刁了,現在人要把阿香留給他,一個勁的點頭,陶小曼拉了拉明誠的袖子看著許黜說“我覺得大嫂這是丟了只大耗子進咋們家米缸。”明誠無語的看著許黜那樂呵呵的樣子,都不好說什么了。他竟然好贊同陶小曼說的話。
林雙怡似不放心,又和林安恪說“大哥,我嫁進明家,就把阿香當妹妹看的,你以后也多照顧她些。”
林安恪說“放心吧,哥知道的。”
一夜無眠,等著離開的時刻,林安恪和明樓明誠坐在院子里長了青苔的石桌上喝著茶,林安恪看著明樓手邊的報紙,上面寫著汪偽政府漢奸明樓,然后說“趕走日本人,確陷入了兩黨相爭,你說這政權最終會落到誰的手里。”
明樓一笑說“很快會有答案的,其實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你也正在為它而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