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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顏姐——在哪里?”她躊躇半晌,終于有勇氣問出這幾個字。寒冬那么涼,她怎么忍心留她一人在如此冰冷的天地。
“紅塵姐替她暫時護(hù)住了心脈,現(xiàn)在她在紅塵姐寢宮。你可愿救她?”
“她還有救?”聽到他的話,少女的臉一瞬間明媚起來,面上盡是藏不住的驚喜。南宮墨宣說的,必然是不會騙她。既然戀紅塵也曾出面,此事更不會假。
沒有絲毫作偽的喜色似乎連身邊人的情緒都能感染。看來——他沒料錯。南宮墨宣將寫好的素箋遞過去:“上面救她要準(zhǔn)備的,其實你也查得出來。最麻煩的是和宮夜漪去見煙無論。既然你愿去,便讓她留在問世居,紅塵姐可保她暫時無恙。”
初裳忙接過素箋,一剎那心安定下來。不管要做什么,有希望便好。
“謝謝。”她將信箋收好,然后起身:“不打擾了。”
清冷月不由詫道:“這么急著離開?你的傷……”
初裳微微停步,對清冷月一笑:“以前多有得罪,抱歉。”但憑著這幾次見面對她的了解,想她是不會在意的。她目光一轉(zhuǎn),對上那溫潤少年安靜的眼神,從不曾說得如此認(rèn)真:“一直不知道你對我這么好是為什么,但是——謝謝。”
少女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燭火跳躍的光越過清冷月望過來的眼神,在那素白的衣上逐步渲染。浮生匆匆入夜,少年在這片沉寂里,微微垂下了眸。
隔了一天一夜再回到鳳棲宮,一切都仿佛不再是熟悉的樣子。初裳沉默著踏入小院,腳步卻頓在看見屋內(nèi)燈光的一瞬。凌冽寒風(fēng)里那寧靜溫馨的亮度,像是專為久候不至的歸人而點。
“初顏姐!”她飛奔著推開木門,帶進(jìn)了滿身的風(fēng)霜。而目光接觸到那個絕美的身影,她臉上的雀躍變?yōu)樵尞愔挥昧撕芏痰臅r間。
宮裝女子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笑,也沒有更多的表情,只那么看著佇在門口的少女,向來清澈的目光此時竟深不見底。
“小姐?”
“我在這里你好像很驚訝。”顧清夢走過去輕輕將門關(guān)上,語氣淺淺。
這絕對不是那個癡傻皇后該說的開場白。初裳對上她的視線,沉默不語。
“你欠我解釋。”
初裳轉(zhuǎn)開了目光。那一瞬間她瞥見了桌上留給初顏的信箋,心下突然生起了奈何之感。她輕輕閉上眼,不去辯駁:“信箋是我留的。初顏姐出事也和我脫不了干系。”
少女未曾否認(rèn)的語音里有淺淺的悲意。那種絕望和后悔并不濃重,可強(qiáng)自壓抑的情緒卻騙不了人。顧清夢突然就想起了兩年前她收留初裳那會兒,問她姓什么時那璨若星辰的雙眸——
“命。”少女唇角不自察間勾起睥睨的弧度,然而那種傲然卻轉(zhuǎn)瞬即逝,她用綿軟謙恭的聲音道:“小姐,我姓命。”
她顧清夢識人向來不會錯。可當(dāng)她聽到這句話時,就知道低估了這少女的危險程度。
誰會姓命。
昨日她和初顏在宮里聊了很久。她將日后的打算說給初顏聽,為她的欺瞞道歉,自然也聊到了初裳。她還清楚地記得初顏說——初裳不會對我們不利。
她信。然而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初裳和初顏都不見,又輾轉(zhuǎn)看到御晗宮的情景時,她只恨自己為了早日離開這里,顧不上發(fā)展哪怕一點點的勢力。
“對不起。”聽初裳這么回應(yīng),她之前倒確實像興師問罪了。“發(fā)生了什么?”
“要殺我的人引我去了御晗宮。我在她的‘烈焰幻境’意識不清,甚至連力氣也使不上來。”初裳停了片刻,整理好情緒把后面發(fā)生的事大概講給了顧清夢。
少女話音一落下,房間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很久,顧清夢才開口問道:“宮夜漪為什么要殺你?”
“……我不知道。”這就是她最費解的地方。一場精心策劃的殺局用來對付她這個宮女未免有些夸張,可事實偏偏就是如此。她的確是大意,可是再小心也不會防著有人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要她性命。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初顏早日醒來:“我會救初顏姐。明天便出發(fā)。”
“你給我在宮里養(yǎng)好了再出去。你以為你現(xiàn)在能干什么!如果不是……”她猛得停下。話音還繚繞在冰冷的夜色中,她卻再無說下去的心思。心底思及那個未曾見過幾面的人,她輕輕嘆了一聲,換了溫軟的語氣:“多做些準(zhǔn)備再走吧。”
宮裝的傾城女子望過來的眸中僅剩懇求與真誠。不去探究她眸底意味不明的情緒和那半截未完的話語,初裳輕聲應(yīng)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