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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是蒼翠的青山,頭戴斗笠的船家坐在船頭,靜靜地看江水波瀾。
客人是兩男一女。兩個年齡不大的男子,一位一身紅衣,面容極妖冶,看上去實在是不太好接近。另一位則是個文雅書生,舉止謙遜有禮,然而他手里拿著劍,翩翩中又兀自現了幾分鋒芒。
那眉清目秀的少女穿著很樸素的衣衫,眼神清澈,一上船便主動和他打著招呼,言談間梨頰微渦,溫柔恬靜的笑意極討人喜歡。
船家覺得這樣的組合有些奇怪。
“喂!去麗山至少還有一個月的路程啊啊!你們倒是說些話解解悶啊啊!”花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把這輩子聽過的笑話都講了,結果這兩人都是“根本就不好笑”的淡定模樣,一點面子都不給。他不由翻了個白眼:“還是阿執好玩。”能不能申請換隊友啊……
初裳眨了眨眼。阿執?
跟著他們的這幾天,她其實有些習慣了這紅衣妖孽男的個性。江湖上說什么他殺人不見血,一身邪功不能得罪,誆人不淺。
船家也表示收回第一印象。對不起,什么難以接近什么高深莫測都是他扯淡了。一路上就這家伙最聒噪。
“花綺,要不還是停停吧。一直說著不累?”蕭霽月好笑地看著他蹙著眉頭,一副“世無知音”的委屈模樣,遞過去一杯茶。
花綺哼了一聲,“不喝。”他取出一壺酒來直接灌下,嘟噥道:“誰學你天天喝茶,抱個茶杯能坐一年。”
蕭霽月挑眉。這么夸張?頂多坐一天好么。
初裳在一旁微笑,并不插話。愛熱鬧的花綺,愛茶的蕭霽月,一路走來,竟沒給她帶來一絲壓力與不適應。
一口氣喝完一壺酒,花綺將酒壺翻過來抖了抖,好嘛,一滴也沒剩。他不由翻了個白眼:“還不如來點人追殺解解悶啊。”
聞言,初裳抬眸,看了他們一眼。
蕭霽月握著茶杯的手也頓了頓。
他們沒告訴她當初是為何而受傷,跟隨了他們這么些天,她也沒問,這件事就像是一個不需要挑明的默契。
然而被花綺這么隨意一提,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江湖上自古都是那些事,前因后果解不解釋都無關緊要,說了,也不過是代表一種信任而已。
“那天追殺我們的是醉風塵的人,宵千醉要我手上的九曲歸塵令。”與花綺對視一眼,蕭霽月出聲簡單解釋道。這件事在江湖上遲早也會傳開,況且,她本來就知道也說不定。
然而少女聞言,睜大了眸子,看著他們半天說不出話。
蕭霽月不解。按說,她是不該有這樣的表情的。一枚九曲歸塵令,再怎么貴重,也不至于讓她驚訝到這個程度。他記得她的弟弟身中“歧音絕”,還是說——她驚訝于他們也和宵千醉有過節?
初裳現在真是一種嚇cry的感覺。她自己手上有兩枚歸塵令,然后再和他們走一起,這是有多不怕死。她也很想繼續淡定。可是一想到她順手救的隊友,竟然是現在最不想打交道的人的追殺對象,簡直莫明其妙地不做賊也心虛。
她穩了穩心緒,“可以給我看看么?”
話音一落她就后悔了。她只是想確認一下,卻一時沒顧及這東西或許蕭霽月不愿意示人。于是又連忙道:“抱歉,我說著玩的。”
江風輕拂。
妖冶的眸光,停在她素凈的臉上。花綺仍然是閑閑的表情,只這么凝眸一望,頓時讓人覺得江湖上關于他的傳言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