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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桐仙山之上。
青桐山位于南海以南,四季如春,無季節交替,無雷電霜雪,只偶爾會有細如青絲的小雨洋洋灑灑的下著,實在是用來澆灌長年蒼翠不枯的漫山梧桐。
但事卻有例外,長年如春蒼翠靈秀的青桐仙山,不知為何,竟突然之間下起了大雪,雪勢之大,猶如于空中將雪白鵝毛傾灑,此番奇景,令上百名青桐弟子驚奇不已。
氣溫驟降,山后流淵河的河面上隨即便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河畔盛開的桃花全被大雪打落,一瓣瓣盡數掉在地上,不久后又被大雪遮蓋。
梧桐葉瞬間枯黃,不停往下掉落,落滿了從山腳通往重光殿的天階,接著又被大雪覆蓋。
只是片刻時間,原本青翠的青桐仙山已經一片凄涼的銀白。
出現這般不祥之兆,青桐山早已陷入恐慌之中,所有弟子開始從各宮往重光殿聚集,人越來越多,平常安靜肅穆的重光殿也變得嘈雜起來。
只是殿門依舊緊閉,五位青桐尊者仍不見出來,有些等待多時的弟子已沉不住氣。
“臨玉師兄,掌門不在,我們是不是應該進去稟報一下尊者。”
一個年紀約十六七身穿白色衣袍相貌稚嫩的年輕弟子說道,身邊的人皆一同看向那個被喚作臨玉師兄的人。
一身純白仙袍潔凈無瑕,不似剛才那位弟子領間袖口與腰間皆有黃色花紋,在場眾人之中也只有他一人,白袍之上,無他色點綴。
不過二十幾歲的俊秀面容之上,顯露的卻是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與冷靜,顯然,他是在場眾人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無需著急,青桐山出現這樣的事,想必尊者們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說是這么說,但尊者們的心思他可是一點也猜不透。
“連你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嗎?”
他搖頭道:“我只知自我上山之時起,青桐山便從未下過雪,更未有過現在這般景象,至于是兇是吉,還是看尊者們怎么說吧!”
他段臨玉師從掌門大弟子蕭云凡,雖不是同屆弟子中的大師兄卻是如今修為最高的一個,幾年前更是在青桐山仙劍大會上勝了楚璟辰當上了新一任首座弟子,他雖得了不少蕭云凡的親傳,但平日里蕭云凡只教授他仙術與一些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其他有關青桐山的事并未多說。
“可是臨玉師叔,再這么站下去,我們大家都要被凍死了,我父皇可是因為青桐山常年溫暖如春才讓我到這兒來修仙的。”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當下有些焦急的氣氛里顯得格外突兀,聲音稚氣未脫,但語調極具特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十二三歲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弟子,一身白衣上有些許墨色花紋點綴,十二三歲身體初成長,只她比身邊的其他女孩子略顯玲瓏有致。
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強烈的不滿,身邊站了七八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女,除一人冷靜的目視前方外,其余人皆緊張的低頭不語。
青桐幾百名弟子皆在場,話語之中也絲毫不怯弱,眉眼中盡顯傲氣,站在人群之中卻更像被人簇擁著。
段臨玉抬眼望去,卻見原來是她,司徒雪燕,人間皇帝的女兒,雖只見過短短數面,但很早之時就已經聽說她是這些女弟子中資質最高但也是最驕縱的一個。
女弟子果然不好教,段臨玉暗自慶幸,幸好當初教導女弟子的職責沒落在自己頭上。
段臨玉緩步上前,地上的積雪已有些厚,他每走一步便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的眼神在幾名女弟子身上一一掃過,她們身上的仙氣若有似無,只面前的司徒雪燕稍稍強些,但在新弟子中依然不算優秀。
“你們拜入青桐山修習仙術已有一年,為何連這區區的天寒也不能忍受,修仙之路漫長且艱苦,今后不知還會遇到多少困難,若連寒冷也忍受不了,倒不如早日下山回家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好。”
一席話說的司徒雪燕無言已對,但心里仍是憤憤,自幼身處萬人之上,從未聽過一句重話,她只不過牢騷了一句,卻引來他這般冷嘲熱諷,眾人面前,要她顏面何存。
“師弟教訓的是,她們修為無長進,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教導無方。”
說話的是掌門三弟子尹傲天的大弟子楚璟辰,他是青桐山的大弟子亦是這幾名女弟子的師父。
段臨玉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顧著諷刺司徒雪燕,一時卻忘了楚璟辰也在這兒,說這話實屬無意,更無指責他的意思,卻不知竟被師兄誤會。
“璟辰師兄,師弟并無職責師兄的意思,只因師兄你對待新弟子向來寬厚,且極少指責,今日一事,有些話師弟一時心急便代替師兄說了,還請師兄見諒。”
“有勞師弟了。”楚璟辰十分客氣的說道,接著又轉向那幾位女弟子,語氣里添了幾分做師父的嚴厲。
“不知天高地厚,眾位師叔在此,哪里輪的到你們說話,還不趕快回去站好。”
“是,師父。”
那幾個女弟子齊聲應到,并連忙回去站好,只有司徒雪燕一人原地不動,心有不甘的看著楚璟辰,一個名喚華靈的女弟子見狀強行將她拉了回去。
楚璟辰輪廓柔和的面容之上稍顯無奈。
隊伍重新站好,沒有人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段臨玉看一眼楚璟辰,楚璟辰似是知道他要看他,也轉過頭來,迎上他的目光,對他微微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一瞬間,段臨玉剛才心中的尷尬消失全無。
心胸寬廣容四海,這也是他最佩服與敬重楚璟辰的地方。
短暫的尷尬之后,再無任何一人說話,氣氛靜謐的極其怪異,每個人都在心里思考以及幻想著這次大雪的種種可能性。
不多時,眾弟子的身上便覆滿了白雪,白雪落在白袍上,如數被隱沒,只烏黑的發絲被盡數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