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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泠崖說完,就那么轉(zhuǎn)身瀟灑的走出了重光殿,所幸沒忘記把殿門重新關(guān)上。
段臨玉無奈的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將雙手指對指豎于胸前,有微弱白光從手心發(fā)出,接著他將雙手?jǐn)偲剑坠馍饡r變作無數(shù)光點向四周飄去,片刻后,待白光消失,重光殿中的酒味便也被清除的干干凈凈。
于黑夜里,重光殿重新歸于平靜。
相距千萬里之外的茫茫大漠,黃沙漫漫,寸草不生,無邊天際,不見飛鳥,遼闊大地,不見走獸,方圓百里,更無半點人煙,所望之處,皆是滿眼黃沙。
沙漠之中心處,一座碩大城樓若隱若現(xiàn),顏色同黃沙一般,與沙漠融成一色,城門之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蓮花雕塑,漆黑如墨,朵朵花瓣如數(shù)綻放,美艷之際,更添一絲詭異。
城樓之中,建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墻壁皆由巨石砌成,巍峨壯觀,碩大的殿門大開,殿中墻壁原本漆黑如墨,只因殿中點燃的幾盆大火,將墻壁映成了紅色,大殿正中央,修有一座圓形池子,池中的液體卻不像水,幽幽的泛著綠光,水面不時冒出幾個氣泡,細(xì)看水中,池水渾濁,看不清水下情形。
池子上方,斜靠在座椅上的凌霄閉著雙眼,手腕撐在椅子上,漆黑如墨的長發(fā)柔順的從一側(cè)垂下,將他雪白的臉精巧的輪廓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只閉著的左眼,眼睛狹長直插入云鬢。
一旁的霜風(fēng)垂手而立,兩人均一動不動,如石像一般。
殿外站有一名灰衣女子,容貌秀麗,身形豐韻。
“圣君,狼妖有事求見。”霜風(fēng)道,聲音似鬼魅般飄渺。
“讓她進(jìn)來吧!”凌霄仍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聲音懶散,小的只有一旁的霜風(fēng)才能聽見。
“是,圣君。”霜風(fēng)向殿外那名站著的女子說道,”進(jìn)來吧!”
女子聽見后,緩步走進(jìn)殿中,立于大殿中央,與凌霄之間隔著那座方形水池。
“今日葉瀾生上了青桐山。”女子說道。
“只他一人嗎?”凌霄身子一動不動,只嘴唇微微輕啟,由此證明剛才的話確實是他所說。
“還有那名女子。”
“去了多久?”
“一個時辰,那女子去青桐山之后半個時辰之后葉瀾生才去的。”
“你可看見發(fā)生了些什么?”
“只聽見他們回來時說三日后還要去青桐山。”
“三日后是成是敗,只看你了,事成了,我一定幫你完成心愿。”
“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
那女子未在說話,只化作一陣黑煙瞬間便消失在殿中。
凌霄看著殿下女人消失的地方,嘴角揚(yáng)起一絲輕笑:“這狼妖用這乾坤珠越發(fā)得心應(yīng)手了。”
凌霄終于起身,漆黑的長發(fā)垂在腦后,幾年來,好像又長長了一點,不曾修剪,也不顯凌亂,自然的披在背后,與他黑色的衣袍融在一起,嘴角微有笑意,額間的紫色蓮花越發(fā)濃烈。
黑霧升騰,散去后,凌霄已從大殿消失。
行走在殿后無邊的沙漠中,凌霄面無表情,完全不似人前那個總是一臉笑容,城府極深的少年,如今多了幾分憂郁幾分憔悴,眼神沒有定點,只是一味的朝前走,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身體左側(cè)突然有聲音響起,凌霄停下,轉(zhuǎn)身的一瞬間,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道:“回母親,三日后便可。”
面前的女人同樣一身暗紅長袍,眉眼狹長,直入云鬢,與凌霄頗有幾分相似,明明面對的是自己的孩子,眼神中卻看不出一絲憐愛,有的只是如面前的荒漠般一望無際的冷漠。
“有幾分把握?”那女人語氣冰冷。
“回母親,一切還需視當(dāng)日的情形而定,若...”
“不必說了,我知道了。”凌霄的話被打斷,女人輕蔑的將臉轉(zhuǎn)向一邊,不再看他。
“這次若還不成功,我便派人為你尋找人間至陰的孩童,到時,你不得再推辭。”
“請母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抓到她的。”
“我已經(jīng)給了你足夠長的時間,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練成魔靈的方法不只那一個,但你不盡快練成魔靈的話,哪一天你若落在了仙界的手里,沒人能救的了你,到時整個世間的人都會知道,魔都是葬送在你這個無能的圣君手里的。”女人的語調(diào)極盡冰冷,沒有絲毫感情,話從她嘴里說出,似一根一根尖銳的鐵釘牢牢地扎進(jìn)凌霄的心里。
凌霄依舊面帶笑容道:“請母親放心,孩兒一定不會讓母親失望,不會給魔都丟臉。”
“但愿如此。”說完后,那女人瞬間消失不見。
女人走后,凌霄的笑容從臉上褪去,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離去的地方,面露惆悵,若不是自己身體里有魔靈,若不是自己與她長相有幾分相似,他真的懷疑自己是她順手從路邊撿來的。
那天見洛滄東極力維護(hù)小小的沐青衣,甚至不惜舍去生命,令他心生悲憫,他只不過是她的師父而已,居然甘心為她拋棄一切,再看自己,親生母親對自己也不過如此,多年來,他甚至不曾見母親對自己笑過。
天地之大,竟沒有一人肯真心對我,每思至此,心中無限哀傷。
也罷也罷,大不了與黃沙做伴,與輕風(fēng)為伍。
風(fēng)......
呵呵,那一陣風(fēng),也只不過是個忠誠的奴才罷了,忠誠于誰,或許沒那么重要。
凌霄繼續(xù)往前走去,越走越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沙漠之中,便再也看不到他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