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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葉瀾生突如其來的強硬令沐青衣有些無所適從,“不行就不行,兇什么嘛?!”
沐青衣終究太過年輕,喜怒皆形于色,當下因葉瀾生的拒絕神情便瞬間變得落寞,也不再言語轉身便要走。
“回來。”
但,僅第二步便又被葉瀾生叫住。
“進來吧!”
一瞬間,沐青衣所有的落寞因這一句話蕩然無存,轉過身來興奮的抱住葉瀾生高興道:“我就知道師父不會那么狠心的。”
松開葉瀾生,沐青衣蹦跳著進了葉瀾生的屋子。
葉瀾生望著沐青衣歡快的背影,嘆了口氣。
葉瀾生啊葉瀾生,枉你自視清高孤傲一世,到頭來終究還是再一次敗在了她的手里。
進了屋子,看到桌子上燭臺旁放著書,沐青衣便問道:“這么晚了師父還在看書啊?”一回頭,卻看見葉瀾生緋紅的臉,手不由得附上他的額頭,道:“師父生病了嗎?”
沐青衣手剛觸碰到葉瀾生,葉瀾生只覺得身體不由的顫栗起來,極力克制住自己,將身體轉過去,道:“沒有生病。”
“那你的臉怎么會那么紅啊!”
葉瀾生窘迫不已,心急之中看到桌上燭火,遂說道:“興許是燭光照射的原因吧!”
“我猜也是,師父怎么會生病呢?“
葉瀾生長舒了口氣,所幸沐青衣并未多疑。
“師父,我躺里面,你躺外面,可以嗎?“
方才千辛萬苦抑制住的血液再次涌到頭頂。
“你盡管睡吧,師父坐在這里看著你。“
“這怎么行呢?師父如果不睡,我也不睡了,我也坐在這里看著師父。”說著,沐青衣已搬過一把凳子,坐在葉瀾生面前,“師父什么時候休息我也什么時候休息。”
“師父不可以跟徒弟躺一張床。”
“為什么?小時候師父不是經常跟青兒躺在一張床上陪著青兒睡覺嗎?”
“小時候可以,長大了便不可以。”
“又是什么師徒之禮,我看師父一定是嫌青兒長大了,躺在一起太擁擠罷了!青兒回去便是了,師父也早點休息吧。”沐青衣轉身朝外走去,語氣中十分沮喪。
“回來。”
沐青衣剛要邁出去的腳又停在了原地。
“為師何時說過嫌你擁擠了?你竟生起氣來。”從來瀟灑隨性的葉瀾生在此事上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沒有生氣啊!”
“沒有生氣,那為何說走就走。”
“師父即不愿同我一塊睡,我回自己屋去不就好了,總不能因為我委屈了師父吧。”
一席話令葉瀾生無言,她只不過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做了噩夢后只想要人陪伴著罷了,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連一個朋友也沒有,只有這一個所謂的師父,在此刻心中所想竟如此齷齪。
“去柜子里拿床被子與枕頭來,師父怕你半夜睡覺不安穩將被子全裹了去,你還是自己蓋一床吧。”這個理由聽起來不會太牽強吧。
“是,師父。”
沐青衣一掃剛才的沮喪,高興的打開葉瀾生的柜子,拿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快速的跳到床上,將床鋪好后,朝著葉瀾生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道:“床鋪好了,師父,請。”
葉瀾生走過去,只將外衣脫下,便和衣躺進了被子里,沐青衣自然不覺得奇怪,在她的記憶中,葉瀾生一直如此。
兩人并肩躺好,沐青衣見蠟燭未熄滅,以為葉瀾生忘記了便提醒道道:“師父,蠟燭還未熄滅呢!”
“滅了燭火,屋中全黑,你不害怕嗎?”
“有師父在,青兒什么也不怕了。”聽她如此說,葉瀾生便手指微動,將燭火熄滅后,竹屋立即陷入黑暗之中。
兩人沉默了片刻,沐青衣一翻身抱住了葉瀾生的胳膊,將臉貼在他的左臂上,隔著衣服,仍能感覺到來自她身體的曲線與溫熱。血液翻涌而上,幸而是在黑暗中,若被沐青衣看見,只怕他現在的臉,比那最鮮艷的桃花還要紅些。
葉瀾生一動不動,胳膊任由她抱著,沐青衣心思單純不諳世事,他始終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男女授受不親,自己終究只是師父,當下與她同床而眠實在有悖倫理,若被人知道,定會毀了她一身的清白。今日念在白天之事,且在縱容她一次,以后無論如何也萬萬不能如此了。
“師父,青兒以后還可以去青桐山嗎?”沐青衣在黑暗之中問道,葉瀾生也一直在等她問這個問題。
“你不怕出去之后,再遇到像今日一樣危險的事嗎?”葉瀾生道。
“怕,青兒當然怕,但與那些有意思的事比起來,這些危險好像也沒有那么害怕了。”
說到底,她不害怕遇到危險,卻是自己害怕她遇到危險罷了。將她留在谷中是為她好,卻也是最自私的為她好,自始至終,也從未問過她究竟愿不愿意。
“青桐山上有那么多人,我卻只記住了,楚璟辰師兄,齊文宣師兄,魚泠崖泠崖師兄,雪燕師姐...”
“雪燕是師侄。“葉瀾生提醒到,”司徒雪燕是楚璟辰的徒弟,論輩分她該叫你師叔。“
“哦,雪燕師侄。“沐青衣學著說到。“還有師叔師伯們,以后如果青兒去練功了,師父覺得悶的話,便可以去找師父的師兄弟下棋說話了。”
呵,葉瀾生心中苦笑起來,他一直以為沐青衣是覺得谷中過于無聊煩悶才一心想去青桐山,此刻竟是為了怕自己煩悶才去青桐山,終究是自己太自私。
這一刻,葉瀾生終于作出決定,道:“那我們搬去青桐山居住可好?”
“好啊,好啊。”一句話讓沐青衣激動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但立刻又想到了其他的事。
“師父,你對青兒真好。”沐青衣重新躺下,重新抱住了葉瀾生的胳膊。
“師父自然要對自己的徒兒好,時辰不早了,早點睡吧。”葉瀾生道。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青桐山?”
“再過幾日,將這谷中一切打理妥當,我們便去。”
“是,師父。”黑暗中,沐青衣一臉欣喜的模樣。
興許是心結已開,沐青衣很快便睡著了,手仍抱著葉瀾生,臉也仍舊靠在他的手臂上,只留黑暗中暗藏心事的葉瀾生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