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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衣只覺得隱約間有誰在看著她,正自迷茫時不經意眼神與他撞上。
霎時間,腦海中如流星劃過,照亮了心中一個原本黑暗無比的角落,角落里仿佛有一些東西,卻怎么也看不清。
卻只一瞬間,光亮轉瞬即逝,角落重新變成漆黑一片。
她用力的回憶,卻總想不出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再看他時,他眼神已移向別處。
這就是幻覺吧,就像練功時所見到的幻象一般,本就只是虛無。
“青兒,你去殿外走走吧,我與你師伯師叔們還有話要說。”葉瀾生道。
“是,師父。”沐青衣道。
“不許走遠。”
“知道了,師父。”
沐青衣向幾人道聲先退下后,便轉身走出重光殿,轉身時,又看了一眼跪于殿內一角的人,只是她仍不能斷定那是不是他。
沐青衣走出重光殿,重光殿居于群山最高處,殿外視野遼闊,可以看到青桐山周圍所有的景象,山下河流彎彎曲曲的一直流向視線盡頭,流入天邊,再遠處的地方是副什么景色,已然看不到。
天地如此之大,人卻極盡渺小,再強大的力量在天地之間,都將被它毫不留情的吞噬。
沐青衣站的累了,便坐在重光殿前的石階上,手托著下巴,望著天上的一朵白云發呆。
變幻莫測的云朵,被風吹成各種奇異的形狀,云朵不斷移動,形狀不斷轉換。
正自看的有趣時,忽聽的遠處極細微的一聲劍嘯,抬眼望去,一個青桐弟子只出現了一瞬便隱匿在了滿山的梧桐間。
看他的身形,與前幾日見過的魚泠崖師兄頗有幾分相似。
沐青衣暗自思忖,若真是他,自己則可以借此機會向他道聲謝。
若御劍而行,距離并不遠,只是從這個山頭飛至那座山頭,用不了片刻就能到了,橫豎自己這次小心點,不出那結界就是了。
但想了想,若是不吭一聲便去了,師父出來后尋不見自己定會擔心的,思前想后,沐青衣起身走至重光殿門口。
“師父。”沐青衣站在殿門口輕聲喊道。
殿中的談話聲隨即停止,葉瀾生看向她道:“怎么了?”
“青兒可以自己一個人四處走走嗎?”
“不可以。”葉瀾生連想都未想便一口回絕。
沐青衣有些沮喪,想了想道:“我好像看見泠崖師兄了,前幾天他幫過青兒,青兒只去跟他說聲謝謝后就回來。”
辛南子道:“你怎用得著向他道謝,該道謝也是他向你道謝才是,我已聽他說了,是你為他擋了魔界那人致命的一擊,他才得以安然無恙,我看道謝這一事可以免了。”
沐青衣神色黯然,這次徹底沒戲了。
“不過,”辛南子又道,“你若想四處走走,我讓他帶你去可好?”
沐青衣眼中重放光彩,期待的看著葉瀾生,葉瀾生面上仍不是很贊同。
辛南子看出了端倪,向葉瀾生道:“師兄無非是怕那日的情況再發生,我只需吩咐泠崖不帶她走出結界便是。”
陸長風接過話到:“師兄有所不知,那日后,大師兄同我們便將山中的結界重新設立,除山門處可以進出外,其他地方皆無法隨意出入,即便是青桐弟子也不行,另外山門處已有弟子看守,且無要事任何弟子不得隨意進出。”
黎莫白道:“想必師兄方才回山時定沒有從山門處經過,那些在山門把守的弟子也定然沒有看見吧。”
聽他三人如此說,葉瀾生也不好再推辭,遂說道:“看在你師叔的面上,我準你四處走走,只是記住不可再出結界。”
“是,師父。”沐青衣高興的答應,而后又道:“多謝師叔。”
沐青衣正欲轉身走,身后卻突然傳來一句“等等。”
轉身,卻見辛南子朝門口走來。
“泠崖,來重光殿一趟。”
辛南子的聲音不大,卻悠悠的傳了很遠,不多時,便聽見山中有御劍的聲音,只片刻功夫,魚泠崖已御劍從別處趕來。
先是看到門口站立的沐青衣怔了一怔,來不及細想便立刻進了重光殿,又見幾位尊者皆在,忍不住又怔了一怔。
好大的陣仗,這時候叫我來做什么?
魚泠崖心中忐忑面上鎮定的向幾人一一行禮道:“弟子魚泠崖,見過師父,見過掌門,見過尊者。”
“今日你帶你師妹去山中各處走走,好生替尊者照看著你師妹,千萬不許出什么差錯,更不可走出結界。”
什么?帶她去山中各處走走?
天底下竟有這么好的差事,還以為是來罰他的。
“弟子,遵命。”
魚泠崖克制住心中的喜悅又朝著葉瀾生十分正經道:“弟子魚泠崖,定會替尊者好好照看師妹,請尊者放心。”
葉瀾生只點點頭,并未再說什么。
魚泠崖轉身,走出重光殿,朝沐青衣說道:“師妹,請。”
沐青衣自是興奮不已,笑道:“多謝師兄了。”
跟著魚泠崖走了幾步,沐青衣又回轉身來,看向殿中的葉瀾生,葉瀾生面上一副擔憂的神色。
沐青衣往回走了幾步,朝葉瀾生說道:“師父不要擔心,青兒會保護好自己的。”
“你去吧,師父不擔心。”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后,沐青衣便快步上前走至前方等她的魚泠崖身邊。
“師兄何時,竟變的如此小心翼翼了。”尹傲天道,且像是話里有話。
葉瀾生只淡淡的說道:“只是不想讓往事重現罷了,且我只有這一個徒弟,自幼便跟著我,無父無母,亦無兄弟姐妹,孤苦無依,我做師父的自是該好好照看她。”
尹傲天道:“師兄說的極是,確實是該好好照看,但,師弟今日看她倒像極了一個人。”
幾人皆驚訝的看著尹傲天,且只有他一人敢在葉瀾生面前問起這件明擺著的事。
“青色衣服罷了,長青劍給她也罷了,可是你斷不該讓她也叫青兒,她豈是有人隨隨便便就能替代的了的!”
尹傲天大聲質問道,且語氣已有些歇斯底里。
“三師兄。”黎莫白陸長風辛南子一同叫到。
“我從未想過讓任何人代替她。”
“那你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么?”
葉瀾生無言以對,沉默了下來。
“若我有個這樣的弟子,我也定會將這一切給她。”
一直未說話的蕭云凡走上前來,走至二人面前,即便要說的是這百年間無人提起的話題,然而面容上,語氣中仍是一副淡然。
“不是替代,只是故人的遺物應當有人來繼承,你我衣物的樣式也皆是青桐山一代一代流傳至此,那長青劍,即便你我的劍也未必會有它忠貞,若她沒有過人之處,長青劍又怎會隨隨便便認她做主人,故人逝去多年,長青劍若一直放著必會蒙塵,倒不如將它轉于他人使用,也不至于將一代仙劍隱沒于世間,何況你我的劍之中,有些也是青桐祖師流傳下來,師父將它們贈與我們,也絕不是為了讓我們替代誰。”
尹傲天聽后,冷笑一聲,道:“那名字相同又該作何解釋?”
“洗盡鉛華,沐凈青衣,沒有癡念,沒有執念,超脫生死,便不會再有痛苦。”
“沒有癡念?沒有執念?二師兄你自己能做到嗎?你做這一切便是最大的癡念與執念。”
尹傲天的話句句刺耳,且不留情面。
辛南子突然道:“三師兄說這些話無非是怕小師侄配不上師妹這些東西,二師兄你別往心里去。”
黎莫白立刻應和道:“是啊,不過我看小師侄修為品貌甚好,也不至于將師妹的東西玷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