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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年,安樂帝一紙圣旨下,一句朱批,“兵部尚書陳博軒通敵叛國,誅殺九族”。
禁衛軍闖入尚書府之時,夕緣正和母親林氏坐在院中刺繡。林氏聽見外頭傳來震耳的鐵甲聲,不容分說地拽起夕緣,將她推入假山之中的石室,“囡囡,好好活著!”林氏訣別的話語剛落,石門便“砰”的一下關上了。
石室之中,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夕緣聽著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心中萌生出恐懼,石室昏暗,夕緣在暗中摸索著,摸到石桌的一角,隨后又在桌上尋得火褶子,她顫抖著雙手地點燃了蠟燭,一瞬間,燭光充滿了整個石室。
面前的圓桌上放著一支玉簪,玉蘭花樣式,通體翠綠,夕緣拿起玉簪,在燭火之下,簪中似有流水滾動,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夕緣記得,這支玉簪是娘親所留下的唯一一個心愛之物。
淚水一個勁地流,夕緣雖處于深閨之中,卻也知道近日陳府所面臨的劫難。
數日前,父親遣走了數十仆人,娘親變賣了首飾,籌集而來的金錢用來換取昂貴的珍寶,獻給朝中重臣,只為求得一席生存之地。
然而,千金散去,求遍重臣,陳家卻仍慘遭滅族,獨留她一人在世。
夕緣頹然地靠在石壁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見石塊轉動的聲響,她警惕地盯著正緩緩打開的石門,外頭投射而進的陽光將她的雙眼刺得無法睜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囡囡?”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夕緣背貼石壁站了起來,“你是誰?”
面前的男子戴著一個白玉面具,身形高大,雙眸明亮如辰星,聲如玉石,“得罪了!”男子話音剛落,夕緣感覺到空氣之中有一股清香,漸漸地,她便失去了知覺。
黑暗之中,像是有人在驅逐著她,突然一雙手擒住了她,用力地勒著她的頸部,怒吼道:“陳家余孽,還不快束手就擒!”
夕緣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不是陳家余孽,陳家無罪!”而她越是掙扎,越是感到一陣壓迫感,夕緣想要睜開眼,卻發現如何也掙脫不了這夢魘。
“姑娘,醒醒啊!”迷迷糊糊之間,一抹杏色出現在眼前,搖晃著夕緣的胳膊,“快醒醒啊!”身體被搖晃得厲害,夕緣從夢中驚醒,后背滿是冷汗,濕發緊貼著額上。
眼前的景物皆是陌生的,簡素的房中,她正躺在一張雕花床上,身旁坐著的女子,見夕緣醒來,輕聲問道:“姑娘,你好點了嗎?”
女子聲音婉轉溫柔,十分好聽。“這是什么地方?”夕緣撐著床,想要坐起來,女子卻先她一步擺好了靠枕。
“九闕閣。”輕得不能再輕的三個字,卻令夕緣震驚。
“九闕?建在云中的閣樓?”夕緣問道。九闕閣因建在九華山之巔,而山巔上云霧繚繞,如在仙境,故世人稱之為九闕云閣。
女子點點頭,見夕緣一臉疑惑,又說道,“我叫蕭婉,你呢?”夕緣愣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有名字。”蕭婉愣了一下,卻在此時,傳來一陣敲門聲,一名身著淺絳色的侍女站在門口,“蕭大人,閣主吩咐,若陳姑娘醒來,便請二位前往重華殿一趟。”
一個女子被稱為大人,夕緣對此感到十分疑惑,蕭婉看出了她的疑惑,卻只是溫婉地笑了笑,“隨我來”。
“誰要見我?”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又要見一個陌生人,夕緣有些防備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