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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世事多變，偶然間聞得玉蘭花香，倒是令人覺得心曠神怡，夕緣緩緩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前院。

院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好似在哪里聽過，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座熟悉的院落突然從她的腦海之中閃過。

她猛地抬頭，見院中一棵玉蘭樹下，一個男子端坐在樹下撫琴，夕緣微微一愣，卻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先生，打擾了。”夕緣盯著歸塵看的同時，歸塵卻也盯著她看，她不覺得有些臉紅，急忙說道。

“在下歸塵，姑娘可直呼在下之名，不必喊我先生。”歸塵笑了笑。

此時，風依舊未停，朵朵玉蘭吹落在夕緣的腳邊，她蹲下，拾起一朵花，寺中所種植的玉蘭花與將軍府中所種的不同，寺中的玉蘭花潔白如玉卻又薄如蟬翼。

夕緣瞧著這玉蘭奇特，便細細端詳起來。

“這是姜華玉蘭，不同于姑娘平日里所見的玉蘭花。”歸塵淡淡說道。

“正如歸塵所言，這玉蘭花確實奇特。”夕緣再一想，“姜華？我原以為姜華鎮指出產昂貴的綢緞，竟不知道還有此等奇花。”

歸塵隨意地撥動了幾下琴弦，“此花花期較長，且香氣過于平淡，既沒有牡丹的雍容華貴亦沒有梅花的傲雪成霜，實在是過于普通了。”

“一朵花罷了，哪有普通奢華之說，不過是世人將自己的想法加在花上罷了。”夕緣自腰上解下香囊，蹲下身子，將那落在地上的玉蘭花瓣一一拾起，放入其中。

“姑娘此番講解倒是讓在下耳目一新啊。”望著眼前拾花的女子，歸塵輕聲說道。

“歸塵先生不必與我打啞謎。”夕緣站了起來，將香囊系在腰上，緩緩說道，“先生以琴曲通意，邀我前來，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此話一出，歸塵原本平靜的臉龐上出現了一點變化，他的嘴角不由向上揚起。

“好！夕緣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只是在下想要問一句，你是如何聽出琴曲之中的含義？”

夕緣尋了一處干凈的石塊坐下，緩緩說道：“《洛城舊事》之中曾有記載，齊國開國國君趙遼還未建國之時不過是一個失意的貴族之后，偶然間在宴會上遇到了當時的一位名士。當時宴會之上，天下英豪云集，名士在后院中撫琴，席上唯有趙遼離席，前往后院與名士相見。正是這一次的相見，讓趙遼得到了一位名動天下的軍師，后來在這位軍師的輔佐下，建立了大齊國。”

歸塵不由得撫掌笑道：“姑娘果然博古通今，在下佩服，可在下還有一個問題要問。”

夕緣點頭，“先生請問。”

歸塵嘴角一揚，眉眼間帶著一抹驚喜，“當時書中并未記載名士所奏之曲，姑娘可知當時名士所奏的是何曲目？”

風卷起了夕緣的青絲，玉蘭花瓣悄聲地落在夕緣的頭上，肩上，腳旁，這片片飛舞的花瓣好似與歸塵一同在等待著夕緣的回答。

夕緣微微一笑，緩緩說道：“當時名士所奏之曲與方才先生所奏的曲子是同一首，名為《歸一》，天下至尊，九九歸一。”

“好！”歸塵大聲稱贊道，“姑娘果然是人中龍鳳，歸塵沒有看錯人。”

夕緣偏過頭去，微微一笑，“舊事不過是后人杜撰罷了，先生怎么能通過這一首曲子就斷言我便是人中龍鳳？”

“有意思！”歸塵笑了笑，“姑娘聰慧，歸塵自嘆弗如。”

“我方才就說過了，先生不必打啞謎。我只是舊時聽家母彈過這首曲子，也曾聽過那段舊事的下半段罷了。先生此番約我出來，不是純粹想要與我談論舊聞吧？”夕緣說完，便含著一抹微笑，靜靜地看著歸塵。

“姑娘的心思縝密，而在下曲中之意已被姑娘悉數猜中了。只可惜歸塵感到可惜，可惜姑娘是個女兒身，若是男子……”

“世事已定，何言可惜。”夕緣將歸塵的話打斷，“不知先生邀我前來，所為何事？”亞諷引弟。

夜愈深，更顯得山中寂靜，四下無人，從前院向遠處望去，整個歸塵山都像是被墨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