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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小丫頭便又靠近來扯她衣袖,“好啦好啦,皇姐夫如今又不需要你陪,出了昨夜的事,我可是特意來請你喝酒,替你壓驚的。”
頓了頓,又補道:“你上回不是說了,讓我下次再挑地方,找些茶樓酒肆,我如今可是按著你的交代來的,你要是不愿意,那下回我們還去……”
“行,行。”郁瑤終于投降,“走,我跟你出宮。”
二人輕車簡從,來到京城有名的酒樓里。
正午稍過,酒樓里的生意仍舊很不錯,她們進(jìn)了雅間坐下,要了酒菜,郁瑤昨夜折騰了這樣一大圈,其實精神有些不濟(jì),還當(dāng)今天只為單純放松,專心吃喝。
不料剛提起筷子,郁瑾卻道:“你先前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郁瑤略一思索,她拜托過郁瑾的事,似乎有兩件,一是季涼的家世背景,二是上回在南風(fēng)苑遇見的,那同是季姓的醉酒女子。
于是問:“哪一件?”
“巧了,”郁瑾故弄玄虛地一挑眉,“都查著了,來,先吃菜,我慢慢說給你聽。”
于是,郁瑤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酒,邊聽了一個不算出乎意料的故事。
卻說季涼的母親季安,當(dāng)年是威名遠(yuǎn)播的鎮(zhèn)西大將軍,令西域諸國望而生畏。赫赫與大周交戰(zhàn)多年,素有虎狼之稱,又以騎兵見長,全靠季安鎮(zhèn)守邊關(guān),將赫赫鐵蹄阻攔在大漠之外。
但是,近五年前,發(fā)生了一場變故。
時值冬日,赫赫耕地稀少,以游牧與貿(mào)易為生,每逢冬季日子便難過起來,對邊境的騷擾變得更加頻繁,那一戰(zhàn)里,季安擊傷了對方的主帥,決意乘勝追擊,大傷對方元氣。
大漠苦寒,冬季里尤其兇險,而赫赫的主城之外,尚有一道天塹,是大漠之中的嶙峋戈壁,巖石高低錯落,便如迷宮一般,除非有地圖,或熟悉地貌的人領(lǐng)路,不然外人入內(nèi),九死一生,極易被困死在其中。
大周形象地稱之為“迷宮城”,而在赫赫語中,它的意思是“魔鬼的城池”。
總之,許多人力勸季安放棄追擊,不要涉險,而季安卻十分篤定,只要糧草不缺,她就能在赫赫敗兵退入迷宮城前,將其截?fù)簦貍麑Ψ皆獨猓蛊浣窈笤S久不敢來犯。
可偏偏就是在糧草上出了岔子。
總歸是天寒地凍,難以行路一類的原因,在邊疆將士追擊窮寇的時候,后方糧草卻斷了,大周軍隊在茫茫大漠中,很快陷入了饑寒交迫的窘境,最后被赫赫人反敗為勝,施計誘入了迷宮城,定了敗局。
而在此情形下,季安卻并沒有選擇血戰(zhàn)到底,而是做了一個遭無數(shù)人詬病的決定——她率領(lǐng)殘部,降了赫赫。
赫赫人尚武,與她交戰(zhàn)多年,雖是對手,卻也欽佩她驍勇有謀,女王親自劃地給大周將士,令她們休養(yǎng)生息,安定生活,又給季安賜了封爵,作為對降將的嘉許。
消息傳回京城,滿朝震驚。
當(dāng)時郁瑤這副原身尚且年少,說不上什么話,太鳳君震怒,治季安叛國之罪,令其家中女眷斬首,男眷賣作官伎。眼看著季家滿門即將獲罪,還是寧王郁紓站了出來。
郁紓是這樣勸的,季安在西北邊境苦守多年,戰(zhàn)功赫赫,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尤其她治下軍紀(jì)嚴(yán)明,而待將士仁厚,在軍中深得人心。如今因糧草短缺,被逼入絕境,而向赫赫投降,即便有罪,也止于一人之罪,若禍及滿門,往后天下還有誰愿從軍?
而最后,太鳳君當(dāng)真聽從了她的勸說,當(dāng)然,這其中也有人傳言,其實是寧王早年拿住了太鳳君的把柄,令他不能不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