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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如此激動,要說她不知琴娘這個人的存在,穆沉淵是萬萬不會信的,但他尚未來得及同她細細說起當時的情景,鄭嬤嬤便神色緊張的進了殿來,“娘娘,娘娘,太妃來了。樂-文-”
穆沉淵修眉一挑,自前次劉鵬之事,劉太妃沖他發了一通脾氣后就閉殿不出,他有幾次要去請安也被阻在門外,養母子從此漸漸失心,此番聽到她這般晚了還來這慈寧宮,心里念頭急轉,不由遲疑的看向太后。
太后鎮定下來,朝穆沉淵側頭道,“還請皇上先去偏殿看下寶珠……”她猶豫了下,才輕輕說道,“寶珠先前一直念著皇上。”
寶珠一直都是怕他,倒從不會念著他,她這般的說法,只是要他避開劉太妃而已。她目光懇切,穆沉淵哪有不從的道理,當即起身,優雅的撣去衣上浮塵,笑道,“朕去看看寶珠。”
只轉身之際,他眸光微寒,心中念頭已是轉了數轉,聯系到先前琴娘之言,難道自己生母之死,劉家參與其中?
他的身影才沒入偏殿的帷幔中,妝容優雅的劉太妃已跨入慈寧宮。
太后略有疲色,懶懶靠在軟榻上,鄭嬤嬤替她一下一下捏著肩膀,見到劉太妃來慌忙行了個禮又繼續捏著。
“姐姐,妹妹聽聞姐姐近日睡的頗不安穩,讓人從宮外尋來了沫黎香,有助睡眠。”她說著朝后伸手,李姑姑忙將捧著的沫黎香交到她手上。
太后接過細細看了一眼就交到鄭嬤嬤手上,柔聲道,“妹妹有心了。”
“卻是姐姐有心了。”劉太妃看著她,驀然露出一個叫太后看著甚為恐慌的笑容,“妹妹知道姐姐心中必定是怨著妹妹的。”
太后的臉色白了白,連身形都僵住了,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如她年輕時讓自己害怕,她身后有整個劉家,她的手段……那么多年,自己是一眼一眼看過來的,她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色上已染了倦倦的笑意,柔聲道,“瞧妹妹這話說的,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難道妹妹還不放心?”
“妹妹也很想放心,可近日來皇上與我劉家越離越遠,妹妹我思來想去,也唯有那樁事,能讓皇上跟妹妹離心。”她低眉笑的狠戾,雙眼專注地盯住了太后的臉,死死不移開,“這么多年了,妹妹我早已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可卻是擔心姐姐根本不能忘懷呢。謦”
太后因她的話臉色慘白,被她的目光鎖住,竟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窒息的透不過氣來。劉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劉方被下令養病在家,就算劉鵬被遠逐,現在的劉家劉太妃也不是她能抗衡的。
劉太妃見她那模樣,心知自己的話已經起了效果,便低眉笑著起身,緩緩湊近太后道,“姐姐猜猜,妹妹來姐姐這里時遇到了誰?”
她見太后那怔怔然的樣子,像是還沒從方才的驚嚇中回神,不由嗤嗤笑了,“咱們柳相的二小姐,如嬪娘娘,哈哈……”
太后眉眼微動,她之前是想要芙蕖殿的人安穩過完一生,卻不料夢如始終還是卷進了后宮爭斗中,那么阿桐的女兒,即便再怎么無心也會被卷入,她心中焦急,忍不住就坐直了身體。劉太妃瞧了自是得意,她起身幫太后輕輕撣了撣那深衣上并不存在的塵灰,柔聲道,“妹妹大抵能猜到姐姐的心思,可當年韓桐好歹是燁城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官家貴女,怎么生的女兒,卻是這般不堪,我看啊,姐姐也不用擔心,那樣一個人,怕是絕對入不了他人的眼,在宮里必定是能安然度過一生。”
“妹妹不要再說了。”韓桐幾乎算是被她一手推入的火坑,太后對這個妹妹又是愧疚又是疼愛,每每想起都痛徹心扉,更何況劉太妃此言是對她妹妹女兒的侮辱。
劉太妃并不聽她的,自顧自說道,“依我看吶,定是咱們柳相對自個女兒一心栽培,卻將咱們韓桐的女兒養廢……”
“住口!”韓太后此刻再難忍住心中那口惡氣,怒極攻心,住口兩字吼出聲后心口一陣絞痛,痛的她連臉都扭曲了,鄭嬤嬤在邊上看的臉色慘白,慌忙上前幫著捂住她心口,哭著對劉太妃道,“娘娘,娘娘求您別說了。”
劉太妃似是被嚇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眸中驚疑之色褪去,她面上笑容緩緩落下,挺直了身體道,“姐姐身子不好,也該早些傳太醫來看看,妹妹就不擾姐姐休息了。”
說罷,便是帶著李姑姑匆匆離去。
她的身后,韓太后一雙眼中帶著愁怨,死死盯住她。
鄭嬤嬤知道她的心結所在,也知道她心痛癥的癥結所在,卻根本沒有辦法紓解,“娘娘……”她哭著道,“您別再跟自個過不去了,桐小姐在天有靈,必是會不安心的。”
一雙已有了皺紋的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哀家叫你去查的,你可查清楚了?”
不止劉太妃懷疑飄碧的身份,便是連她也疑惑,此前就已讓鄭嬤嬤派人出宮偷偷去尋柳家的下人,若非前陣子被蕭會之事亂了陣腳,恐怕她這會早已親自過問。
“娘娘,來順方才回稟了來,說是先前
在柳府做事的下人,不是得病死了,就是已遠走他鄉找不到人了,是以,誰都沒見過柳家大小姐的模樣。”
“混賬東西!”韓太后的眼眸霍然睜開,拍著軟榻厲聲道,“偏偏在哀家開始查的時候都死的死,走的走,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