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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富春孫堅。富春孫氏乃是吳郡望族。孫堅表字文臺,容貌不凡,性闊達,好奇節。孫堅生前,相傳其祖墳上屢顯光怪,云氣五光十色,上屬于天,蔓延數里。眾鄉鄰都前去觀視,看到這幅景象后,村人們議論紛紛道:“是非凡氣,孫氏其興矣!”等到孫堅的母親妊懷孫堅時,偶有一日夢見腸道出繞吳縣縣城的昌門,迷迷糊糊醒來時,孫母驚懼無比,急將此事告知鄰家的婦人。那婦人卻勸慰道:“安知非吉征也?”
原本王易以為此事多是后人為顯孫氏踐訴名正,特地附會妄傳,況且這段鬼怪迷信的記載也僅僅在吳國自己修暴的史書上出現過而已。然而經王易的預備軍四方奔走,左右探聽后,得知現實情況是自孫靜身死異鄉,富春故里、烏程舊宅均被官府抄沒、損毀后,附近百姓議論不止,說孫堅出生時稟賦超群,誰想遠征在外,故鄉的家業仍然不能保全。王易對這民間傳聞頗為關注。也知道吳書的記載并非空穴來風。孫氏在東吳素有名望,這是不爭的事實。
孫堅十七歲因智退海賊,勇斬賊首而代理郡尉一職,而后但凡東吳遇到兵爽,譬如許昌許韶父子在句章作亂,都是孫堅以郡司馬的名義招募精勇,親率義軍與州郡合討攻破的。稍后他在旺貽、下邳等地做過縣承,并在中平三年,因邊章、韓遂作亂涼州,中郎將董卓拒討無功,與司空、行車騎將軍張溫一道西討邊章賊匪。那時孫堅在海內已有重名,故是張溫親自上表請求孫堅隨軍同征的。更后孫堅被張溫安排在長安屯兵。張溫召喚董卓商椎軍情,然而董卓遲到,跋扈無禮,孫堅便激聲請言張溫,稱董卓無禮無功且目中無人,應當早早誅除,免留后患。張溫不肯。
時隔三年,董卓入洛,果然掀起一片腥風血雨,國勢隨即糜爛,釀成漢失其毒,天下共逐的亂世。董卓其人正如孫堅所說的那般日益酷虐殘暴。而董卓后來在群雄來討的時候也曾感嘆孫堅智勇兼全,慨嘆當時孫堅請求張溫將他誅殺的故事。可是孫堅重返京畿,目睹斷壁殘桓之時,也只能撫摸著胸口唷然長嘆道:“當年張公倘使用了我的計謀,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禍難了
如此英雄的人物,將因為區星在長沙作亂而重新回到長江以南。區星并非單獨為亂,周朝、郭石等寇首也在零陵郡、桂陽郡為亂與區星相互呼應。但是史載孫堅只在旬月之間就平定了區星之亂,又越境征討。相繼攻滅零、桂兩舊”小朝、郭石等知零陵郡、桂陽郡密林繁茂,山嶺心漢,癱氣環生。零、桂二郡,大致是后世廣西省北部和江西省南部地界,緯度偏低,地處南陲。孫堅才在西北的飛沙走石中敗退羌賊騎寇,又來到曉確險峻的極南之地大敗賊虜,足可見其智勇。
平定區星之后,漢朝前后參錄孫堅戰功,將他任為長沙太守,封烏程侯。孫堅所守的長沙郡正與揚州監轄的豫章郡一山相隔。
更糟糕的是,不久之前新派駐到豫章郡開店設點的預備軍傳來消息,稱吳縣陸用在宜春做縣長
這陸用乃是何人?正是吳縣陸康的從子。預備軍知道這吳縣陸氏與王易有著微妙的關系,便順藤摸瓜,再作了一番打探,竟探知樂安太守陸康正要改守廬江,現在正在趕赴廬江郡任職的途中。
區星作亂、陸康改守廬江,這些令王易懊糟的消息在中平四年的上半年接踵而至,令王易頗為措手不及。在江東本地被鏟除的陸孫兩家豪族還是沒有徹底喪失生氣,他們遺留在外的族裔還是要想方設法回到故鄉重理基業。王易知道在孫堅征討區星的時候,揚州豫章郡宜春縣就曾遭到賊寇的侵襲,陸用因此向孫堅求援,孫堅力排眾議,堅持跨郡營救宜春。王易擔心這兩人一旦碰面,會不會針對故鄉家族的巨變交換一下看法或者說意見,如果竟然一拍即合,那么可能得出怎樣對王易不利的結果,實未可知。
念及此處,王易一聲嘆息。
他正漫步在竹林精舍的廊臺上,看似繃情逸致,其實也只是今日難得擺脫公務,勉強來此休整一下心態而已。何況歷史、現實局勢已逐漸繁亂,一切看似皆已被掌握,實有太多未知數摻雜其中。
“主公身后忽有人急急呼喚。王易轉身一看,見是王良。在王易的指示下,王良專修《尚書》,平日與修《禮記》的王讓、修《孟子》的王溫等交流學習心得;王易與鄭玄建立關系后,他們還常常給鄭玄寫信,詢問章句解析、義理闡釋。他們還時常在海鹽縣以王易的名義舉辦鄉宴,宴請鄉中父老,為王易撐足門面。而日常凡與府衙中的吏員會晤,也都是由這幾人照料打理。王良還負責著嚴葳嚴蕤姐妹的護衛工作,只不過為了避諱避嫌。王良并不常在嚴葳嚴蕤姐妹的住處,亦即禾興王易塢堡當值,嚴氏姐妹或有事情,無論巨細,都是呈書婢女,再由婢女代呈王良,最后由王良親自送與王易。
王良雙手遞上一封魚狀木箋。王易將其拆封,取出蕊香縷縷的信紙。王易展看良久,最終輕聲一嘆,卻未多言,他甚至沒有喚取筆墨回信一封。
此信乃是嚴葳所發,信中內容,不過是在訴說相思之苦,她還別具心思地另外參仿詩經制式,在正文后附寫了幾首意蘊雋秀含蓄的情詩。看完這封信時,王易終將波薦起伏的新潮平穩下來,只是在折好信紙的時候,他又意外在信內發現了一封白紙。取出展開,畫幅上是一個頭戴進賢冠,腰系長劍,繹裾玄甲,青綬銅帶的英武青年,這青年面相白哲,眉目傳神,分明是王易的肖像。只是這人物的線條還不太流暢,多所反復修畫,顯得毛糙機械,可是能夠看得出是為了用畫筆畫出心中的那個偶像而甚費了一番心思的。王易輕輕笑了一聲,瞥至畫幅下端,隱見畫卷人物所著的紫面革履一邊隱隱寫著,“蕤”字。王易心神一蕩,身形竟難以立穩這想必是嚴蕤傾訴衷腸的用心之作吧!一個小回聲在王易腦中嗡嗡響著,它縈繞不去,好像試圖責問王易為什么在感情問題上如此游惰。
嚴氏姐妹的身份也確實要只早落實。當年嚴葳倒在王易懷里,眼波流轉地說“我們就是你的湘妃呀”的時候,其實已經在柔情婉轉地暗示王易,讓他為她姐妹倆端正名分”“名不正,則言不順賢賢易色。的古是置放在“事君,能致其身。之前的,夫妻關系乃是“人倫之始。”怎能輕易忽視呢?王易的那些將領和謀士已經為此事勸過幾次,近日來只是因為公務纏身才暫罷其口。
“主公身后又有一人呼喚。王易看見是張昭時,面色稍稍一變,若是張昭,只怕又要在“王化之基,小上絮叨半天。
“主公張昭長長一揖,語氣頓促,可說得然是王易心中所想,“吳縣縣尉許貢又在煽惑徒人城的胥靡,今早有三百胥靡壞墻而走,潛入海鹽縣郊,海鹽縣尉陳烈已率郡國兵四處巡察,另外,灣村、樟樹村等地的民勇都被征集起來,現在已經將海鹽縣封鎖住,各亭驛的吏員正在境內馳馬搜捕
王易眉頭一皺,“那么情勢應該是控制住了罷。”
張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沉聲道:“主公,昭所指并不在那伙越獄胥靡,而是吳尉許貢
王易撫住額頭,目光遽然洞亮無比。他冷聲道:,“去年我們凱旋而歸的時候,這廝暫時安穩了一些,想來是見我征伐手段頗多,又能招賢納士,所以收斂行跡。后來潘樟出獄,也未見他再有多少行動,我還以為他就此罷手了。想不到還是暗懷鬼胎啊。這廝如此不安分,這次還在徒人城搞手搞腳,該是活得煩膩了吧”。
張昭嗅出王易外露的殺氣,噤聲不語,只候王易繼續說話提問。
王易略略一想,便問道:“許貢自從把我的大將潘璋送進監獄后,在民間還得了些虛名。現在閣巷間都是怎么說他的?”
張昭答道:“大抵是說他“秉公正直,不畏威嚴,之類
王易輕聲一笑,道:,“那我就去掃掃他的威風。北上開封。西入雅陽在即,處理掉芥草一樣的許貢之后,我說不定還得順道到長沙郡和孫堅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