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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的房間說吧。”李苒看向管家,眼中閃過一抹防備之色,“李叔,我的房間還在吧?”
“當(dāng)然。”李管家點點頭。自前頭孫夫人去世之后,李苒跟后頭進門的白夫人處不來,就自己搬出去了,幾乎不回來住。但她跟李恒再不親近,她是李恒長女這一點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就是白惢,也不會在這事兒上觸李恒的霉頭。
“那,我們就先回房了。”李苒淡淡道,“李先生若是醒了,再通知我。”
“好的,小姐。”管家應(yīng)道,轉(zhuǎn)頭叫女傭送了兩杯鮮果汁過去。
李苒拉著孟夷光回了樓上她的房間,只見房中收拾得纖塵不染,擺設(shè)跟色調(diào)跟記憶中并無二致,沒有任何變動,不由冷冷一笑。
李恒從沒關(guān)心過她,哪里會知道她到底喜歡什么。這個房間的一切都是她媽媽當(dāng)年在世的時候按照她的喜好來布置的。
李恒一朝富貴,就拋棄發(fā)妻,致孫婧慘死,他心中有愧,對李苒就存了幾分補償?shù)男乃肌<幢憷钴垩a回來,這個房間多年來也保持著原樣。白惢慣會裝模作樣,哪怕心里再如何想毀去這個房間,抹殺孫婧在這個家最后的一點痕跡,也都咬牙忍了。
兩人進了房間關(guān)好房門,在床邊組下,孟夷光皺眉問道:“阿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苒只有孟夷光這一個朋友,心中對她十分看重。一個人背負著秘密太沉重了,她本就打算抽個合適的時間跟孟夷光坦白,現(xiàn)在聽她問起,李苒還是略沉默了一下,才看向好友慢騰騰道:“夷光,無論我說什么,你都會相信我嗎?”
孟夷光看著她,目光溫和,淡淡道:“你既然決定說出來,那就沒有對我說謊的必要,不是嗎?”
“是。”李苒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唇角微微一勾,“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的人可以說。”
孟夷光細細地打量著她,微微皺起眉頭,之前沒仔細看,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李苒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她的馭夢異能尚在初級階段就逼近了臨界點,除了她自身的精神調(diào)節(jié)能力跟不上之外,恐怕還跟無人引導(dǎo)有關(guān)。
想著白惢跟李征之死,孟夷光心中有數(shù),李苒跟李恒尚且不親近,那么她對造成母親悲劇的繼母跟異母弟弟必然是仇視的。
李苒尋常時候待人接物性情不可謂不好,絕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驟然有了這馭夢異能,又突然因為異能染了人命,她心中若然有愧,就跟初衷有違,必然會造成精神動蕩。
作為一個精神系的異能者,精神動蕩所產(chǎn)生的后果,未必就是她能承受的。
“大概一個多星期以前,我發(fā)現(xiàn)我突然有了一種能力,能夠探知和操控別人的夢境。”李苒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低低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又請了假不在學(xué)校。一開始,我只是想試試,只是試試就好。可是——”
“很顯然,你沒有抵抗住誘惑。”孟夷光接道,她休假的一周,李苒有跟她發(fā)短信,叮囑她好好養(yǎng)病,卻沒提起這事,可見李苒為人也頗謹慎。“夢境亦是人心。你的這個馭夢異能,探知的恐怕就是人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吧?”
“是,”李苒點點頭,美麗的臉上浮出一絲陰霾,“我首先探知的就是李先生的夢境。”
說著,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痛楚與殺意:“他那樣的卑鄙小人也配當(dāng)我媽的丈夫,也配當(dāng)我父親!若他心中有一丁點兒對我媽媽的愧疚之情,我不見他就是了,又怎么會要他的命!背信棄義,冷漠無情,卑鄙無恥,我的血脈中有著他的血,不光是他就連我,都是該死的!”
“李苒,”孟夷光見她眼中漸漸泛起紅光,周圍氣息似乎也波動難安,立刻按住她的肩,一手扣住她的下巴,“看著我,冷靜一點!”
所以說,精神系異能殺傷力大,不留痕跡,但弊端也十分明顯。一個不好,就會反傷自身。
李苒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怔怔地看著孟夷光,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夷光,你不知道。當(dāng)時,他跟白惢那個賤人有了私情,我媽都不求他回心轉(zhuǎn)意了,她都準(zhǔn)備離婚成全那對狗男女了,可是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她!”
“因為李恒是過錯方,白惢那個賤人怕我媽分了李家的財產(chǎn),就吹了枕頭風(fēng),讓姓李的跟我媽爭撫養(yǎng)權(quán)。我媽舍不得我,才沒有決然地走。”
“他們一步步地逼得我媽發(fā)了瘋,她跳樓死的那年我才幾歲大。呵呵呵,那狗男女以為我年紀(jì)小不記事。可我怎么可能會忘!我媽病得厲害,都起不了身,那對狗男女就在她的床前歡好!”
李苒盯著孟夷光,口氣森冷:“夷光你說,我該不該弄死他們給我媽報仇?”
孟夷光看著她眉眼間的沉痛哀婉,心中輕輕一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李恒當(dāng)年確實不厚道。她伸出手攬住李苒,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激烈的情緒。李苒現(xiàn)在顯然是無法自如地控制馭夢異能,放任她這樣下去,只會加速她精神的崩潰。
“阿苒,別想了。白惢跟李征都已經(jīng)死了,你給自己留一點余地。”孟夷光輕聲勸著,李苒心中始終不曾將白惢跟李征當(dāng)做至親,即便是借著馭夢異能悄無聲息地弄死了他們,李苒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dān)。但李恒不同,只要不是良心完全泯滅的人,弒殺至親總會成為心上的一道枷鎖。李苒還這么年輕,還有漫長的人生,不能因為這一點就毀掉自己。
李苒靠在孟夷光身上,緩緩合上了眼睛。其實,好友的肩也很瘦峭,靠上去甚至有點硌著慌,這個擁抱確實媽媽去世之后唯一的一點溫暖。